赠写真何充秀才
宋 · 苏轼
译文
君不见潞州别驾眼如电,左手挂弓横撚箭。
你没看到潞州别驾唐玄宗早年的英姿吗?眼睛如闪电锐利。
又不见雪中骑馿孟浩然,皱眉吟诗肩耸山。
又没看到雪中骑驴的孟浩然吗?皱着眉头吟诗肩膀高耸如山。
饥寒富贵两安在,空有遗像留人间。
饥寒与富贵如今都在哪里呢?只空留下画像在人间。
此身常拟同外物,浮云变化无踪迹。
我常把身体当作外在之物,如浮云般变化没有踪迹。
问君何苦写我真,君言好之聊自适。
问你何苦要画我的真容,你说喜欢画不过是自娱自乐。
黄冠野服山家容,意欲置我山巌中。
画中是头戴黄冠身穿野服的山人模样,想把我放在山岩之中。
勋名将相今何限,往写褒公与鄂公。
勋名将相如今有多少,去画褒国公和鄂国公那样的功臣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赠给画像师何充秀才的作品。苏轼通过讨论画像的意义,表达了「此身常拟同外物」的人生观——身体不过是外在之物,如浮云般变化无踪。
逐句解读
「君不见潞州别驾眼如电」——你没看到潞州别驾(唐玄宗)的眼睛如闪电般锐利。以唐玄宗早年在潞州的形象起笔。
「左手挂弓横撚箭」——左手挂着弓横捏着箭。写其英武之气。
「又不见雪中骑馿孟浩然」——又没看到雪中骑驴的孟浩然。以孟浩然雪中骑驴的形象作对比。
「皱眉吟诗肩耸山」——皱着眉头吟诗,肩膀高耸如山。写其苦吟之态。
「饥寒富贵两安在」——饥寒与富贵如今都在哪里呢?不管是英武的帝王还是苦吟的诗人,如今都已不在。
「空有遗像留人间」——只空留下画像在人间。写画像的讽刺——人生如梦只有画像留存。
「此身常拟同外物」——我常把自己的身体当作外在之物。表达「身是客」的达观态度。
「浮云变化无踪迹」——如浮云般变化没有踪迹可寻。写人生的无常。
「问君何苦写我真」——问你何苦要画我的真容?写对画像的困惑。
「君言好之聊自适」——你说喜欢画画不过是为了自娱自乐。
「黄冠野服山家容」——头戴黄冠身穿野服的山人模样。写画中的自己。
「意欲置我山巌中」——想把我放在山岩之中。写画师想将自己画成隐士。
「勋名将相今何限」——勋名将相如今有多少?
「往写褒公与鄂公」——去画褒国公段志玄和鄂国公尉迟敬德那样的功臣吧。婉拒画像——我不值得画,去画那些真正有功勋的人。
艺术手法
一、以对比开篇:唐玄宗的英武与孟浩然的苦吟,一武一文形成对比,而两者的共同点是「两安在」——都已不在人世。二、哲思入诗:「此身常拟同外物」是庄子式的人生观,将身体视为外在之物而非自我的本质。三、以退为进:末联劝画师去画功臣而非自己,表面谦虚实则表达了对功名利禄的淡漠。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画像为话题展开对人生的思考。苏轼先以唐玄宗和孟浩然的画像为例,说明无论帝王还是诗人,最终都「空有遗像留人间」。然后表明自己对身体的态度——「此身常拟同外物」,身体不过是外在的皮囊。末联劝画师去画功臣更是以谦逊的姿态表达了对功名的淡漠。全诗在轻松的笔调中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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