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昙秀

宋 · 苏轼

译文

白云出山初无心,栖乌何必恋旧林。

白云飘出山间本来无心,栖鸟何必一定要留恋旧林。

道人偶爱山水故,纵步不知湖岭深。

道人偶然因为喜爱山水,漫步前行不知湖岭有多么深远。

空岩已礼百千相,曹溪更欲瞻遗像。

在空岩中已礼拜了百千佛像,还要到曹溪瞻仰六祖遗像。

要知水味孰冷暖,始信梦时非幻妄。

要知水的冷暖须亲口品尝,这才相信梦时并非虚幻。

袖中忽出贝叶书,中有璧月缀星珠。

袖中忽然取出贝叶经书,里面有如璧月般缀满星珠的文字。

人间胜绝略已遍,匡庐南岭幷西湖。

人间的绝胜之地大致已游遍,匡庐、南岭还有西湖。

西湖北望三千里,大隄冉冉横秋水。

从西湖向北眺望三千里,长堤缓缓横卧在秋水之上。

诵师佳句说南屏,瘴云应逐秋风靡。

诵读你的佳句说到南屏山,瘴云应会随秋风消散。

胡为只作十日欢,杖策复寻归路难。

为何只做十日的欢聚,拄杖又要重新寻找归路实属艰难。

留师笋蕨不足道,怅望荔子何时丹。

留你吃些笋蕨实在不足挂齿,怅然盼望荔枝何时才能变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赠别僧人昙秀之作。昙秀是一位游历四方的僧人,曾到过匡庐、南岭和西湖等地。苏轼在诗中以对话的方式描写昙秀的游历经历,表达了对这位僧人的敬意和对故地(西湖)的怀念。

逐句解读
「白云出山初无心,栖乌何必恋旧林。」白云飘出山间本来就没有意图,栖息的鸟儿何必总是留恋旧日的树林。

「道人偶爱山水故,纵步不知湖岭深。」道人偶然因为喜爱山水之故,漫步前行不知湖岭的深远。

「空岩已礼百千相,曹溪更欲瞻遗像。」在空岩之中已经礼拜了百千尊佛像,还要到曹溪去瞻仰六祖慧能的遗像。

「要知水味孰冷暖,始信梦时非幻妄。」要想知道水的味道是冷是暖须亲口品尝,这才相信梦境并非虚幻。

「袖中忽出贝叶书,中有璧月缀星珠。」忽然从袖中取出贝叶经书,其中有如璧月般缀满星珠的经文。

「人间胜绝略已遍,匡庐南岭幷西湖。」人间的绝胜之地大致已游历遍了——匡庐、南岭和西湖。

「西湖北望三千里,大隄冉冉横秋水。」从西湖向北眺望三千里,长堤缓缓横卧在秋水之上。

「诵师佳句说南屏,瘴云应逐秋风靡。」诵读你的佳句说到南屏山,瘴云应该会随着秋风消散。

「胡为只作十日欢,杖策复寻归路难。」为什么只做十日的欢聚呢?拄着拐杖又要重新寻找归路,实属艰难。

「留师笋蕨不足道,怅望荔子何时丹。」想留师父吃些笋蕨实在不值一提,怅然期盼荔枝何时才能变红成熟。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云和栖乌两个意象开篇,白云无心出岫象征僧人的随缘而行,栖鸟恋林暗示人的情感牵绊。两者对比,道出了行者与留者的不同心境。

「要知水味孰冷暖」化用禅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公案,将游历体验与禅修体验合二为一。

「西湖北望三千里」以空间距离写出对故地的深切思念,与诗人谪居岭南的现实处境呼应。末句「怅望荔子何时丹」以荔枝未红的细节寄托别后的思念,含蓄有味。

总体评价
这首赠别诗将禅宗思想与山水游历、故地思念融为一体。诗人通过昙秀的游历路线,串联起匡庐、南岭、西湖等风景名胜,在空间上构建了一幅壮阔的游历画卷。末段由游历转入离别,由离别的惆怅转入对荔枝成熟的期待,情感细腻真挚。全篇既有禅意又有诗情,是苏轼赠僧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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