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数珠韵赠湜老

宋 · 苏轼

译文

嗣宗虽不言,叔宝犹理遣。

阮籍虽然不言人过失,卫叔宝尚能以理排遣忧愁。

东坡但熟睡,一夕一展转。

我苏东坡只管酣睡,一夜之间也不过辗转反侧几次。

南迁昔虞翻,却扫今冯衍。

南迁之人中从前有虞翻,如今闭门谢客的像冯衍一样。

古佛既手提,诸方皆席卷。

既然古佛的道理已经手到擒来,各家学说便被一扫而空。

当年清隠老,鹤瘦龟不喘。

当年那位清隠的老人,像鹤一样清瘦、像龟一样安详不喘。

和我弹丸诗,百发亦百反。

他与我和那些弹丸般精巧的小诗,百发百中地回应百次。

耆年日雕丧,但有犊角茧。

年高德劭的老人日益凋零,只剩下如犊角蚕茧般稚嫩的后辈。

时来窥方丈,共笑虎毛浅。

有时来到方丈室中看望,一同笑那些浅薄如虎毛般的人。

赏析

题解
此为苏轼再次用数珠韵赠给南禅湜老的诗作。前一首以数珠为引探讨修行之道,这一首则更多地以自嘲和调侃的口吻与长老交流。诗中以阮籍、冯衍等古人自比,又以清隐老的鹤瘦龟寿来衬托,展现了苏轼与禅僧之间的深厚友谊和幽默互动。

逐句解读
「嗣宗虽不言,叔宝犹理遣」——阮籍(嗣宗)虽然口不臧否人物,卫叔宝还是能够以理排遣忧愁。

「东坡但熟睡,一夕一展转」——我苏东坡只会酣睡,一夜之间不过辗转反侧几次罢了。

「南迁昔虞翻,却扫今冯衍」——南迁的人中从前有虞翻,如今闭门谢客的像冯衍。

「古佛既手提,诸方皆席卷」——既然古佛的道理已经手到擒来,各方各派的学说便被一扫而空。

「当年清隠老,鹤瘦龟不喘」——当年那位清隠老人,像鹤一样清瘦、像龟一样长寿不喘。

「和我弹丸诗,百发亦百反」——他与我唱和那些弹丸般小巧的诗篇,百发百中也要百次往返。

「耆年日雕丧,但有犊角茧」——年高德劭的人日益凋零,只剩下初生的牛角和蚕茧般稚嫩的后辈。

「时来窥方丈,共笑虎毛浅」——有时来到方丈室中窥探,一同笑话那些如同虎毛般浅薄的人。

艺术手法
此诗以诙谐的笔调贯穿全篇。

「东坡但熟睡,一夕一展转」以自嘲的方式描写失眠的夜晚,将严肃的禅修化为日常生活的小插曲。

「和我弹丸诗,百发亦百反」以弹丸的比喻形容诗句的精巧,又以百发百回应的频率表现了两人唱和的热烈程度。末联「共笑虎毛浅」以虎毛喻浅薄之人,在方丈室中共同嘲笑世人的浅陋,是禅僧与诗人之间特有的默契与幽默。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轻松愉快的语调展现了苏轼与禅僧之间的友谊。在密集的典故和禅语之间,苏轼始终保持着幽默和自嘲的态度。全诗虽不长,却涵盖了历史人物、禅宗公案、诗歌唱和等多个层面,体现了苏轼广博的学识和活泼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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