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前韵寄莘老

宋 · 苏轼

译文

君不见夷甫开三窟,不如长康号痴绝

你没见王夷甫经营三窟,不如顾恺之号痴绝来得自在

痴人自得终天年,智士死智罪莫雪

痴人反得安享天年,智士可能因智致死冤屈难雪

困穷谁要卿料理

困顿之时谁要你来操心料理

举头看山笏拄颊

不如抬头看山,用笏板拄着面颊歇息

野凫翅重自不飞

野鸭子翅膀沉重自然飞不起来

黄鹤何事两翼垂

黄鹤为什么也要垂下双翼

泥中相从岂得久

在泥泞中相从岂能长久

今我不往行恐迟

我现在不去恐怕就来不及了

江夏无双应未去

江夏无双的英才应该还没有离去

恨无文字相娱嬉

只遗憾没有诗文可以相互娱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再用前韵寄给孙莘老之作。诗中以王衍(夷甫)和顾恺之(长康)的典故,讨论了聪明与愚拙、穷困与通达的人生哲理。

逐句解读
「君不见夷甫开三窟,不如长康号痴绝」——你没看见王夷甫经营了三窟(狡兔三窟),还不如顾恺之号称「痴绝」来得自在。以聪明反被聪明误和以痴得福作对比。

「痴人自得终天年,智士死智罪莫雪」——痴人反而得以安享天年,而聪明人可能因智而死且冤屈难雪。

「困穷谁要卿料理」——困顿穷窘时谁要你来操心理会。

「举头看山笏拄颊」——还不如抬头看看山,用笏板拄着脸颊休息。

「野凫翅重自不飞」——野鸭子翅膀沉重自然飞不起来。自喻困顿。

「黄鹤何事两翼垂」——黄鹤为什么也要垂下双翼呢?高洁之人为何也要受困。

「泥中相从岂得久」——在泥泞中相从岂能长久。

「今我不往行恐迟」——如果我现在不去恐怕就来不及了。

「江夏无双应未去」——江夏无双的英才(指孙莘老)应该还没有离去。

「恨无文字相娱嬉」——只遗憾没有诗文来相互娱乐消遣。

艺术手法
一、对比论证。以「痴人」与「智士」的命运对比,论证了拙胜巧的人生哲学。
二、以典说理。王衍三窟与顾恺之痴绝的典故对比鲜明,道理不言自明。
三、比喻自喻。

「野凫翅重」「黄鹤翼垂」以鸟喻人,形象地写出了才士受困的状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人的命运为镜鉴,讨论了聪明与愚拙的人生选择。苏轼引用顾恺之「痴绝」的典故,暗示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中,装傻反而是一种保护。这种以痴自保的思想在后来黄州时期的苏轼身上更为明显——在政治打压下,以旷达和自嘲来保护内心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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