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彭城日与定国为九日黄楼之会今复以是日相遇于宋凡十五年忧乐出处有不可胜言者而定国学道有得百念灰冷而颜益壮顾予衰病心形俱悴感之作诗
宋 · 苏轼
译文
菊盏萸囊自古传
菊花盏和茱萸囊从古流传至今
长房宁复是臞仙
费长房难道还是清瘦的仙人吗
应从汉武横汾日
应当从汉武帝横渡汾水之日算起
数到刘公戏马年
一直数到刘裕戏马台的年份
对玉山人今老矣
面对如玉山人般的你如今已经老了
见恒河性故依然
见到恒河沙数的本性依然如故
王郎九日诗千首
王郎在重阳日写下千首诗篇
今赋黄楼第二篇
如今再赋黄楼之会的第二首诗
赏析
题解
此诗是苏轼在彭城(徐州)与定国重逢后的感慨之作。苏轼曾在徐州任知州时与定国举行九日黄楼之会,十五年后又在宋州(商丘)以同一天相遇。诗中感叹"忧乐出处有不可胜言者",同时赞叹定国"学道有得、百念灰冷而颜益壮"的精神状态,而苏轼自己则"衰病心形俱悴",形成鲜明的对比。
逐句解读
「菊盏萸囊自古传,长房宁复是臞仙」——菊花酒盏和茱萸香囊的风俗自古相传,费长房难道真的是清瘦的仙人吗。
「应从汉武横汾日,数到刘公戏马年」——应当从汉武帝横渡汾水的日子算起,一直数到刘裕戏马台的年代。列举与重阳节有关的历史人物和事件。
「对玉山人今老矣,见恒河性故依然」——面对着如玉山般的风度翩翩之人如今已经老了,但见到恒河沙数的本性却依然如故。
「王郎九日诗千首,今赋黄楼第二篇」——王定国在九日写了千首诗篇,如今又赋了黄楼聚会的第二篇诗作。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律,以重阳节为时间背景,将十五年前后的两次聚会进行对比。
"菊盏萸囊自古传"以重阳节的传统风俗(菊花酒、茱萸囊)开篇,点明时令。
"应从汉武横汾日"以汉武帝秋风辞"泛楼船兮济汾河"、刘裕重阳日宴群僚于戏马台等典故,将重阳节的历史文化内涵融入诗中。
"对玉山人今老矣"以"玉山"比喻人的风度(出自《世说新语》"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写出两人都已衰老。
"见恒河性故依然"以佛教恒河沙数的意象写本性的不变,暗示定国学道有成,虽然"百念灰冷"但精神依然年轻。
"今赋黄楼第二篇"以"第二篇"点明这是两次黄楼之会中的第二次诗作。全诗用典丰富,对仗工稳,情感深沉含蓄。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以十五年前后的两次重阳聚会为线索,将时光的流逝、人事的变迁和学道有得的精神状态巧妙对比。苏轼以"对玉山人今老矣"的感慨写出自己的衰老,以"见恒河性故依然"的达观写出定国精神的不老,以"今赋黄楼第二篇"的收束将两次聚会首尾呼应。全诗用典精当,格调深沉,在含蓄的表达中流露出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和对友人学道有得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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