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师无着自金陵来见予广陵且遗予支遁鹰马图将归以诗送之且还其画
宋 · 苏轼
译文
道人自嫌三世将,弃家十年今始壮。
道人自己嫌弃出身为三世将门之后,弃家修行十年如今正值壮年。
玉骨犹寒富贵余,漆瞳已照人天上。
玉骨依然清寒但还带着富贵余韵,漆黑明亮的瞳孔已经能照见天上的人间。
去年相见古长干,众中矫矫如翔鸾。
去年在古长干相见,在众人中矫矫不群如同飞翔的鸾鸟。
今年过我竹西寺,病瘦已作霜松寒。
今年到竹西寺来拜访我,已经病瘦得如同霜中的寒松。
朱颜不办供岁月,风中蒿火汤中雪。
红润的容颜无法供给岁月的消耗,如同风中蒿火汤中雪花般短暂易逝。
好问君家黄面翁,乞得摩尼照生灭。
不妨去问你家的黄面老翁,求取摩尼宝珠来照亮生灭之理。
莫学王郎与支遁,臂鹰走马怜神骏。
不要学王郎和支遁,臂上架着鹰骑马奔跑只爱惜骏马的英姿。
还君画图君自收,不如木人骑土牛。
把画图还给你你自己收好,不如做一个木人骑着土牛任其自然。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别云师无着。无着为僧人,从金陵来广陵(扬州)拜访苏轼,并赠以支遁鹰马图。临别时苏轼将画归还并赋诗送行。诗中描写了两次相见时无着形象的变化,感叹岁月的侵蚀,并以禅理劝诫他不要执迷于外物。
逐句解读
「道人自嫌三世将」道人自己嫌弃出身为三世将门之后。
「弃家十年今始壮」弃家修行十年如今正值壮年。
「玉骨犹寒富贵余」玉骨依然清寒但还带着富贵的余韵。
「漆瞳已照人天上」漆黑明亮的瞳孔已经能照见天上的人间。
「去年相见古长干」去年在古长干(金陵)相见。
「众中矫矫如翔鸾」在众人中矫矫不群如同飞翔的鸾鸟。
「今年过我竹西寺」今年到竹西寺来拜访我。
「病瘦已作霜松寒」已经病瘦得如同霜中的寒松。
「朱颜不办供岁月」红润的容颜无法供给岁月的消耗。
「风中蒿火汤中雪」如同风中的蒿草之火和汤中的雪花般短暂易逝。
「好问君家黄面翁」不妨去问你家的黄面老翁(指佛祖)。
「乞得摩尼照生灭」求取摩尼宝珠来照亮生灭之理。
「莫学王郎与支遁」不要学王郎和支遁。
「臂鹰走马怜神骏」臂上架着鹰骑马奔跑只爱惜骏马的英姿。
「还君画图君自收」把画图还给你你自己收好。
「不如木人骑土牛」不如做一个木人骑着土牛,任其自然。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人物肖像的变化为主线。
「去年」与「今年」的对比写出了时间对人的侵蚀。
「风中蒿火汤中雪」的比喻极为精妙,将生命的短暂和脆弱具象化。结尾「不如木人骑土牛」以禅宗公案式的语言收束,「木人骑土牛」意为无心无为、顺应自然,既是对无着的劝诫也是苏轼自己的处世哲学。
总体评价
此诗将送别僧人的主题与对人生无常的感悟融为一体。
「风中蒿火汤中雪」的意象尤为精彩,将生命的脆弱写得触目惊心。
「不如木人骑土牛」的结尾以禅意收束,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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