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次韵张先子野见和七夕寄莘老之作

宋 · 苏轼

译文

得句牛女夕,转头参尾中。

你在七夕牛女星下得到佳句,转眼间已到了参星西沉的时节。

青春先入睡,白发不遗穷。

青春早已先行睡去不复回来,白发也不放过穷困之人纷纷降临。

酒社我为敌,诗坛子有功。

在酒席上我可与他人匹敌,在诗坛上你才是真有功力。

缩头先夏鳖,实腹鄙秋虫。

像缩头的夏鳖一样畏缩不前,实则满腹学问鄙视浅薄之辈。

莫唱裙垂绿,无人脸断红。

不要唱那绿裙飘飘的曲子了,已没有佳人面泛红晕来伴唱了。

旧交怀贺老,新进谢终童。

旧交中怀念贺知章那样的前辈,新进的年轻人则要谢绝终军式的锋芒。

袍鹘双双瑞,腰犀一一通。

官袍上鹘鸟图案成双成对呈现祥瑞,腰间犀角带板一一排列整齐。

小蛮知在否,试问嗫嚅翁。

白居易的歌姬小蛮不知还在不在,试着问问那位说话吞吞吐吐的老翁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元日(正月初一)苏轼次韵张先(字子野)的和诗。张先原诗是七夕寄孙觉(字莘老)之作,苏轼在元日依韵回赠。诗中杂用谐谑笔调,涉及饮酒赋诗、官场服饰、歌姬舞女等内容,展现了苏轼与友人之间轻松诙谐的交往。张先长苏轼近五十岁,是著名词人,二人交好甚笃。

逐句解读
「得句牛女夕,转头参尾中。」你在七夕牛女星下得到佳句,转眼之间已到了参星西沉的时节(指从七夕到元日)。

「青春先入睡,白发不遗穷。」青春已先行睡去(指衰老),白发也不放过穷困之人。

「酒社我为敌,诗坛子有功。」在酒席上我可与任何人匹敌,在诗坛上你才是真有功力。以自夸和夸人的谐谑口吻论诗酒。

「缩头先夏鳖,实腹鄙秋虫。」像缩头的夏鳖一样畏缩不前,实则满腹经纶鄙视秋虫的浅薄。此句用比喻写人生态度。

「莫唱裙垂绿,无人脸断红。」不要唱那「裙垂绿」的曲子了,已经没有佳人面泛红晕来伴唱了。感叹年华老去,歌姬散尽。

「旧交怀贺老,新进谢终童。」旧交中怀念贺知章那样的前辈,新进之士则要谢绝终军(少年得志者)的锋芒。

「袍鹘双双瑞,腰犀一一通。」官袍上的鹘鸟图案成双呈瑞,腰间的犀角带板一一相通。描写官场服饰之华贵。

「小蛮知在否,试问嗫嚅翁。」白居易的歌姬小蛮不知道还在不在,试着问问那个说话吞吞吐吐的老翁。以白居易与歌姬小蛮的典故作结,调侃张先的老风流。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谐谑为基调,多处使用戏谑口吻:「酒社我为敌」自夸酒量,「缩头先夏鳖」自嘲畏缩,「试问嗫嚅翁」调侃老友,形成轻松幽默的对话氛围。二、用典广泛:贺知章(贺老)、终军(终童)、白居易歌姬小蛮等,都以人物典故替代直说,增添趣味。三、对仗工整:「青春先入睡」与「白发不遗穷」对比,「旧交」与「新进」对举,在谐谑中不废格律。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社交诗中轻松诙谐的一类,不以深沉取胜,而以趣味见长。在元日这个特殊时点,苏轼回顾了从七夕到元日的时间跨度,感慨年华老去、歌姬散尽,但基调并不伤感,而是以调侃和幽默化解。全诗用典虽多,但都以服务于戏谑为目的,体现了苏轼在社交场合中的风趣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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