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周长官李秀才游径山二君先以诗见寄次其韵二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少年饮红裙,酒尽推不去。

少年时与歌姬纵饮,酒喝完了还恋恋不舍推脱不开。

呼来径山下,试与洗尘雾。

把你们叫到径山脚下,试着洗去红尘世俗的迷雾。

痴马惜障泥,临流不肯渡。

痴傻的马儿心疼自己的挡泥障泥,到了溪边却不肯涉水渡过。

独有汝南君,从我无朝暮。

只有汝南君你,不分昼夜地跟随着我。

肯将红尘脚,暂著白云屦。

愿意将沾满红尘的双脚,暂时穿上白云般洁净的山行芒鞋。

嗟我与世人,何异笑百步。

叹我与世间众人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功名一破甑,弃置何用顾。

功名如同已经破裂的饭甑,扔掉就是了何必再回头看。

更凭陶靖节,往问征夫路。

还要请陶渊明来指引,问一问那条征夫归家之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与周长官、李秀才同游径山时所作,次其来诗之韵。诗中先写少年纵饮、马不肯渡溪的趣事,继而感叹世人追逐功名如五十步笑百步,最后以陶渊明的超脱为榜样,表达了归隐的决心。全诗在纪游中融入了对功名的反思。

逐句解读
「少年饮红裙,酒尽推不去。」少年时与歌姬共饮,酒喝完了还推脱不开。

「呼来径山下,试与洗尘雾。」把你们叫到径山脚下,试着洗去尘世的迷雾。将游山视为洗涤尘心的方式。

「痴马惜障泥,临流不肯渡。」痴傻的马儿心疼自己障泥(挡泥的装饰),到了溪边不肯涉水而过。以马喻人——舍不得放下虚荣便无法前行。

「独有汝南君,从我无朝暮。」只有汝南君(李秀才,汝南人)不分昼夜地跟从我。赞美李秀才的忠厚。

「肯将红尘脚,暂著白云屦。」愿意将沾满红尘的双脚,暂时穿上白云般的芒鞋(山行鞋)。以「红尘」与「白云」对举喻入世与出世。

「嗟我与世人,何异笑百步。」叹我与世人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自嘲自己也未能真正超脱。

「功名一破甑,弃置何用顾。」功名如同一个已经破裂的甑(蒸饭器),既然破了扔掉就是,何必回头顾惜。用《后汉书》孟敏「甑既已破,视之何益」之典。

「更凭陶靖节,往问征夫路。」还要请陶渊明来指引,问问那条征夫(行路人)归家的道路。

艺术手法
一、「痴马惜障泥」以马的顾惜饰物比喻人舍不得放下身外之物,形象而深刻。二、「功名一破甑」用孟敏坠甑不顾之典,将功名比作已经破碎的饭甑,既果断又豁达。三、「红尘脚」与「白云屦」的对仗以颜色词构建出世入世的对比,精巧而含蓄。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径山为契机,深入反思了功名与超脱的问题。苏轼坦诚地承认自己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这种自我解剖的诚实使全诗具有了真实的人格魅力。

「功名一破甑,弃置何用顾」一句以果断的语气表达了对功名的彻底放弃,虽未必真正做到,但态度是坚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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