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与李廌方叔相知久矣领贡举事而李不得第愧甚作诗送之
宋 · 苏轼
译文
与君相从非一日,笔势翩翩疑可识。
与你的交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翩翩不群的笔势我一眼便能认出。
平生谩说古战场,过眼终迷日五色。
平生白说看惯了古战场上的人才角逐,可考卷过眼终究被五色华彩迷了双目。
我惭不出君大笑,行止皆天子何责。
我惭愧没能让你高中你却一笑置之,出仕与否都在天子又何必自责。
青袍白纻五千人,知子无怨亦无德。
五千考生中你穿着青袍白衣,我知道你心中既无怨言也不需感恩。
买羊酤酒谢玉川,为我醉倒春风前。
买羊买酒感谢玉川子般的豪情,为我在春风中痛痛快快醉倒一场。
归家但草凌云赋,我相夫子非癯仙。
回家只管继续写出凌云壮志的辞赋,我看先生你的面相绝非枯瘦的仙人而是大器之才。
赏析
题解
此诗是苏轼在主持科举考试后,对李廌(方叔)落榜的愧疚之作。李廌是苏轼赏识的年轻才子,人称「苏门六君子」之一,但在苏轼主持的科考中却未能中第。苏轼深感愧疚,以此诗送之,既表达了歉意,也鼓励了李廌继续努力。
逐句解读
「与君相从非一日,笔势翩翩疑可识」与你交往已非一日,你翩翩的笔势我一看便知。
「平生谩说古战场,过眼终迷日五色」平生空说看惯了古战场上的厮杀,可试卷过眼终究被五色迷了目。
「日五色」典故指试卷文采出众但考官仍可能遗漏。
「我惭不出君大笑,行止皆天子何责」我惭愧没能让你高中你却大笑,出仕与否都是天意何必自责。
「青袍白纻五千人,知子无怨亦无德」五千考生中你青袍白衣,我知道你既无怨言也不需要感恩。
「买羊酤酒谢玉川,为我醉倒春风前」买羊买酒感谢玉川(卢仝),为我在春风前醉倒一场。以痛饮化解落第的遗憾。
「归家但草凌云赋,我相夫子非癯仙」回家只管继续写出凌云之赋,我看你先生绝非枯瘦的仙人而是大器晚成。
艺术手法
全诗以真挚的感情和坦诚的态度面对了「考官赏识的人却落榜」的尴尬。
「过眼终迷日五色」是全诗最精彩的一句:以比喻承认了自己作为考官的疏漏,又暗示了人才辨识的困难。末联以「凌云赋」和「非癯仙」的鼓励收束,将落第的失落转化为对未来的期许。
总体评价
一首坦诚真挚的送别诗。苏轼不回避自己的失误,以「我惭不出」直承愧疚,又以「知子无怨亦无德」表达对李廌品格的信任。全诗没有虚饰的安慰,只有真挚的歉意和真诚的鼓励,是苏轼为人师长风范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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