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以事系御史台狱狱吏稍见侵自度不能堪死狱中不得一别子由故作二诗授狱卒梁成以遗子由二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圣主如天万物春,小臣愚暗自亡身。

圣明的君主如同上天使万物沐浴在春风之中,小臣愚昧不明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百年未满先偿债,十口无归更累人。

寿命还没活满就要先去偿还前世的债务,十口之家无依无靠更要拖累别人照顾。

是处青山可埋骨,他时夜雨独伤神。

到处都有青山可以埋葬我的骸骨,只是将来你独自听夜雨的时候会暗自伤神。

与君世世为兄弟,又结来生未了因。

愿与你生生世世都做兄弟,再来续结今生未完的兄弟缘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元丰二年(1079)苏轼因「乌台诗案」被关入御史台狱中。苏轼自知可能难逃一死,在狱中写下两首绝命诗托狱卒梁成交给弟弟苏辙。此为第一首,是中国文学史上最著名的狱中诗之一。诗中表达了对君主的感恩、对家属的愧疚,以及与弟弟来世再结兄弟的深情。

逐句解读
「圣主如天万物春,小臣愚暗自亡身。」圣明的君主如同上天使万物如沐春风,小臣愚昧暗昧自己招致了杀身之祸。首联以感恩的口吻将罪责归于自己,是对皇帝的保护性措辞。

「百年未满先偿债,十口无归更累人。」寿命未满百年就要先偿还前世的债务,十口之家无依无靠更要拖累他人。

「是处青山可埋骨,他时夜雨独伤神。」到处都有青山可以埋葬我的骸骨,只是将来你独自听夜雨时会暗自伤神。想象弟弟苏辙将来独自怀念兄长的场景。

「与君世世为兄弟,又结来生未了因。」愿与你生生世世做兄弟,再结来生未完的缘分。末联是全诗最感人的句子,表达了兄弟之间超越生死的深情。

艺术手法
此诗以极度的克制写极度的悲痛。首联以「圣主如天」归功于皇帝,实为在死亡面前的自我保护。

「是处青山可埋骨」表面豁达,实则暗含无处归葬的凄凉。

「他时夜雨独伤神」以设想弟弟将来独自悲伤的画面来表达自己的不舍,这是中国诗歌中「从对面写起」的经典手法。末联「与君世世为兄弟」以最朴素的语言表达了最深挚的感情,不需要任何修辞就足以打动人心。

总体评价
这是苏轼一生中最感人的诗作之一。在生死关头,他没有写下豪言壮语,而是以最朴素的语言表达了对弟弟的深情和对家属的牵挂。

「与君世世为兄弟,又结来生未了因」成为表达兄弟情深的千古名句。全诗不事雕琢,以真情动人,即使在千年之后读来仍然令人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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