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叶淳老侯敦夫张秉道同相视新河秉道有诗次韵二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君不见元帅府前罗万戟,涛头未顺千弩射。

你没看见元帅府前排列万戟,潮头不顺时千弩齐射。

至今凤皇山下路,长借一箭开两翼。

至今凤凰山下的道路,长借一箭之势展开两翼。

我凿西湖还旧观,一眼已尽西南碧。

我疏浚西湖恢复旧时景观,一眼望去已尽收西南碧色。

又将回夺浮山险,千艘夜下无南北。

又将回夺浮山的险要,千艘船只夜间驶下不分南北。

坐陈三策本人谋,惟留一诺待我画。

坐着陈述三条策略本出于人的谋略,只留一个承诺等待我来谋划。

老病思归真暂寓,功名如幻终何得。

年老多病思念归乡真是暂时寓居,功名如幻影终究能得到什么。

从来自笑画蛇足,此事何殊食鸡肋。

一向自笑画蛇添足,此事与食鸡肋有什么不同。

怜君嗜好更迂阔,得我新诗喜折屐。

可怜你的爱好更加迂阔,得到我的新诗高兴得折断了木屐。

江湖粗了我径归,余事后来当润色。

江湖之事大体了结我径直归去,其余的事日后当加以润色。

一庵闲卧洞霄宫,井有丹砂水长赤。

一庵闲卧在洞霄宫,井中有丹砂井水长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与叶淳老、侯敦夫、张秉道一同视察新河工程、次韵张秉道之作的第一首。诗中回顾了疏浚西湖和开凿新河的水利工程,以自嘲的口吻评论自己的政绩,表达了对功名利禄的淡泊和对归隐的向往。

逐句解读
「君不见元帅府前罗万戟」——你没看到元帅府前排列着万杆长戟。

「涛头未顺千弩射」——波涛不顺时用千张弩弓来射击。用吴越王钱镠射潮之典。

「至今凤皇山下路」——至今凤凰山下的道路。

「长借一箭开两翼」——长久借一箭之力开辟两翼。

「我凿西湖还旧观」——我疏浚西湖恢复旧日面貌。

「一眼已尽西南碧」——一眼望去已尽收西南的碧色。

「又将回夺浮山险」——又将要回夺浮山的险要。

「千艘夜下无南北」——千艘船只夜间下行不分南北。

「坐陈三策本人谋」——坐陈三条策略本是人的谋划。

「惟留一诺待我画」——只留一个承诺等待我来谋划。

「老病思归真暂寓」——老病思归真的是暂时寓居。

「功名如幻终何得」——功名如梦幻终究得到了什么。

「从来自笑画蛇足」——一直自笑这是画蛇添足。

「此事何殊食鸡肋」——此事与食鸡肋有何不同,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怜君嗜好更迂阔」——怜你嗜好更加迂阔。

「得我新诗喜折屐」——得到我的新诗高兴得折了屐齿。

「江湖粗了我径归」——江湖之事粗略了结我就径直归去。

「余事后来当润色」——其余的事后来再润色完善。

「一庵闲卧洞霄宫」——在洞霄宫中一庵闲卧。

「井有丹砂水长赤」——井中有丹砂水长年赤红。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古诗,以雄健的笔力和开阔的视野写水利工程。

「涛头未顺千弩射」以钱镠射潮的典故开篇,气势雄壮。

「我凿西湖还旧观,一眼已尽西南碧」以自豪而不张扬的语气概括了西湖疏浚的成果。

「功名如幻终何得」和「此事何殊食鸡肋」以自嘲的方式表达了对功名的淡漠。全诗从历史典故到现实工程,从豪迈到自嘲,从水利到归隐,内容丰富而过渡自然。

总体评价
这首七古以水利工程建设为主题,是苏轼诗歌中少有的「工程诗」。

「我凿西湖还旧观」是苏轼治理西湖的自豪之语,具有珍贵的史料价值。全诗将历史回顾、工程纪实、个人感慨和归隐之思融为一体,气象宏大而情感真挚。苏轼以「画蛇足」「食鸡肋」自嘲政事,又以「洞霄宫」的归隐之想作结,体现了在积极入世中保持出世之心的精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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