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舒教授张山人参寥师同游戏马台书西轩壁兼简颜长道二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古寺长廊院院行,此轩偏慰旅人情。

在古寺的长廊中逐院行走,这座轩窗特别能慰藉旅人的心情。

楚山西断如迎客,汴水南来故遶城。

楚山向西延伸如同在迎接客人,汴水从南方流来特意环绕城池。

路失玉钩芳草合,林亡白鹤古泉清。

小路迷失在玉钩处,芳草合拢遮盖了道路,林中白鹤已经不在,古泉依然清澈。

淡游何以娱庠老,坐听郊原琢磬声。

清淡的游历用什么来娱乐老者呢,就坐在这里聆听郊野原上传来的敲磬之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徐州时期。苏轼与舒教授、张山人、参寥师(道潜)同游徐州戏马台,在西轩壁上题诗,兼寄颜长道。戏马台是项羽秋风戏马的古迹,为徐州名胜。诗以古寺长廊的游历为线索,将山水景色与历史感慨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古寺长廊院院行,此轩偏慰旅人情。」——在古寺的长廊中一个院落一个院落地走过,这个西轩尤其安慰旅人的心情。写游历的过程和此地的慰藉之效。

「楚山西断如迎客,汴水南来故遶城。」——楚山在西边断裂如同在迎接来客,汴水从南面流来特意环绕着城池。以拟人手法写山水——山在「迎客」,水在「绕城」,赋予了自然以热情的姿态。

「路失玉钩芳草合,林亡白鹤古泉清。」——路上已经找不到玉钩(古迹名),芳草合拢遮盖了一切;林中的白鹤已经不在了,只有古老的泉水依然清澈。写古迹的消逝与自然的永恒。

「淡游何以娱庠老,坐听郊原琢磬声。」——清淡的游历用什么来娱乐我这个老学者呢,只有坐下来聆听郊野原上琢磬的声音。以清幽的磬声收束全诗,余韵悠远。

艺术手法

其一,拟人的生动。

「如迎客」「故遶城」将山水赋予人的情感,写出了徐州山水对游人的热情。

其二,消逝与永恒的对比。

「芳草合」「古泉清」——古迹消逝而泉水永恒,暗含对时间无情与自然不灭的感慨。

其三,以声结景。

「琢磬声」的清越之音为全诗画上了一个宁静的句号,将视觉的游历转化为听觉的享受。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寺游览为线索,在山水描写中融入了历史的感慨。苏轼的独特之处在于他不写戏马台的具体历史(项羽故事),而是将注意力放在自然山水的当下状态——楚山的「迎客」、汴水的「绕城」、古泉的「清」——以自然的永恒来对照人事的短暂。

「路失玉钩芳草合,林亡白鹤古泉清」一联尤为出色,以「失」和「亡」两个动词写出古迹的消逝,又以「芳草合」和「古泉清」写出自然的生生不息,一消一长之间,见出苏轼对时间与自然的深沉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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