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榆槐竹柏四首 竹
宋 · 苏轼
译文
今日南风来,吹乱庭前竹。
今天南风吹过来,吹乱了庭院前面的一丛竹子。
低昂中音会,甲刃纷相触。
竹子高低起伏正合着音律节拍,竹叶竹枝如同甲胄刀刃纷纷碰撞作响。
萧然风雪意,可折不可辱。
虽然带着风雪之中的萧瑟意味,竹子可以被折断却绝不可以被屈辱。
风霁竹已回,猗猗散青玉。
风停雨霁之后竹子已经恢复了挺拔的姿态,猗猗美好如同散开的一片青玉。
故山今何有,秋雨荒篱菊。
故乡的山中如今还有什么呢,秋雨之中篱笆旁的菊花恐怕已经荒芜了。
此君知健否,归扫南轩绿。
不知道这位竹君子是否还健壮挺拔,等回去以后要清扫南窗前那片翠绿的竹子。
赏析
题解
此为御史台咏物组诗第三首,以竹为题。竹在中国文化中象征君子气节——宁折不弯、可折不可辱。苏轼以竹喻己,在狱中表达了自己的政治操守不会因压力而改变。
逐句解读
「今日南风来,吹乱庭前竹。」今天南风吹来,吹乱了庭院前的竹子。
「低昂中音会,甲刃纷相触。」竹子高低起伏正合音律,竹叶竹枝如同甲胄刀刃互相碰撞。以声音写竹子在风中的动态。
「萧然风雪意,可折不可辱。」虽然带着风雪的萧瑟意味,竹子可以被折断但不可以被屈辱。此句是全诗的核心,表达了宁折不弯的气节。
「风霁竹已回,猗猗散青玉。」风停之后竹子已经恢复了原状,猗猗美好如散开的青玉。写竹子的恢复力,风雨过后仍然挺拔。
「故山今何有,秋雨荒篱菊。」故乡的山中现在还有什么呢,秋雨中篱边的菊花恐怕已经荒芜了。由竹想到故乡的菊。
「此君知健否,归扫南轩绿。」不知道这位竹君子是否还健壮,回去后要清扫南轩前的绿竹。
艺术手法
此诗以竹喻人,是典型的托物言志。
「萧然风雪意,可折不可辱」是全诗的灵魂,以竹子的物理特性(可折断不可弯曲)比喻人格的刚直不屈。
「风霁竹已回」写竹子在大风过后恢复原状,暗喻诗人经历政治风浪后精神依然不倒。
「猗猗散青玉」以玉喻竹,色彩和质感都极为精美。
总体评价
此诗是御史台组诗中最具刚烈气质的一首。
「可折不可辱」五字掷地有声,是苏轼在生死关头对人格尊严的庄严宣言。竹子的形象在此诗中不仅是一种自然物,更是士人气节的最高象征。苏轼在狱中以竹自喻,表明了即使面对死亡也不愿屈辱求存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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