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榆槐竹柏四首 榆
宋 · 苏轼
译文
我行汴堤上,厌见榆阴绿。
从前走在汴河堤上的时候,还厌烦看到榆树的浓荫翠绿。
千株不盈亩,斩伐同一束。
上千株榆树挤不满一亩地,被砍伐后捆扎成同一束柴薪。
及居幽囚中,亦复见此木。
等到被关押在这幽暗的牢狱之中,又看到了这种熟悉的树木。
蠹皮溜秋雨,病叶埋墙曲。
虫蛀的树皮上淌溜着秋雨的痕迹,病态的落叶堆积埋没了墙角。
谁言霜雪苦,生意殊未足。
谁说霜雪的摧残太过严酷,这榆树的生命力还远远没有耗尽。
坐待春风至,飞英覆空屋。
静静地等待春风到来,飘飞的榆花将覆盖住空旷的屋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在御史台狱中写的四首咏物诗之一,以榆树为题。榆树是苏轼在狱中唯一能见到的植物,他以榆树自喻,寄托了对生命的坚韧信心。四首诗(榆、槐、竹、柏)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组诗,是中国文学史上最著名的狱中咏物诗。
逐句解读
「我行汴堤上,厌见榆阴绿。」我走在汴河堤上时,厌烦看到榆树的绿荫。
「千株不盈亩,斩伐同一束。」上千株榆树挤不满一亩地,被砍伐后捆成同一束。写榆树的低贱和被随意砍伐的命运。
「及居幽囚中,亦复见此木。」等到被关在幽暗的牢房中,又看到了这种树木。境遇的改变使榆树在诗人眼中有了不同的意义。
「蠹皮溜秋雨,病叶埋墙曲。」虫蛀的树皮上流淌着秋雨,病态的落叶堆积在墙角。写狱中榆树的残破形象。
「谁言霜雪苦,生意殊未足。」谁说霜雪之苦难以承受,榆树的生命力还远远没有耗尽。
「坐待春风至,飞英覆空屋。」静静等待春风到来,飞舞的榆花将覆盖空旷的房屋。以对春天的期待收束,充满希望。
艺术手法
此诗以榆树为自喻之物。前四句写从前对榆树的厌弃,中四句写狱中重新见到榆树时的新感受,末两句以榆树的生命力寄托自己的希望。
「蠹皮溜秋雨,病叶埋墙曲」以病态的形象写逆境中的榆树,实则自喻。
「坐待春风至」以「待」字写出对未来的坚定信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榆树自喻,写出了在绝境中仍然坚韧不拔的精神。从前对榆树的「厌」到狱中的「见」再到最后的「待」,情感的转变暗示了诗人对生命认识的深化。
「坐待春风至,飞英覆空屋」以美好的想象收束,是苏轼在生死关头对生命的最后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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