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榆槐竹柏四首 槐

宋 · 苏轼

译文

忆我初来时,草木向衰歇。

回想我初入牢狱的时候,草木正走向衰败凋零。

高槐虽惊秋,晚蝉犹抱叶。

高大的槐树虽然已经被秋意所惊扰,晚秋的蝉还紧紧地抱着树叶不放。

淹留未云几,离离见疏荚。

拘留在这里没过多久,就看到槐树上结出了稀稀落落的豆荚。

栖鸦寒不去,哀叫饥啄雪。

栖息在树上的乌鸦寒冷中不肯飞走,哀叫着饥饿地啄食地上的积雪。

破巢带空枝,疏影挂残月。

破败的鸦巢挂在光秃秃的树枝上,稀疏的树影映照着天边的残月。

岂无两翅羽,伴我此愁绝。

乌鸦难道没有两只翅膀可以飞走吗,却留在这里陪伴我度过这极度愁苦的时光。

赏析

题解
此为御史台咏物组诗第二首,以槐树为题。槐树在中国古代是三公之位的象征(「三槐」),苏轼以槐树的衰败暗喻仕途的挫折。诗中栖鸦的形象尤为动人,成为诗人自身处境的写照。

逐句解读
「忆我初来时,草木向衰歇。」回想我初入狱时,草木正走向衰败凋零。

「高槐虽惊秋,晚蝉犹抱叶。」高大的槐树虽然已被秋意惊扰,晚秋的蝉还在紧紧抱着树叶。

「淹留未云几,离离见疏荚。」拘留在这里没过多久,就看到槐树结出了稀疏的豆荚。

「栖鸦寒不去,哀叫饥啄雪。」栖息在树上的乌鸦寒冷中不肯离去,哀叫着饥饿地啄食积雪。以栖鸦的困境自喻。

「破巢带空枝,疏影挂残月。」破败的巢穴挂在光秃的树枝上,稀疏的树影映照着残月。写出了凄凉至极的意境。

「岂无两翅羽,伴我此愁绝。」乌鸦难道没有两只翅膀可以飞走吗,却留在这里陪伴我度过这极度愁苦的时光。

艺术手法
此诗以栖鸦为核心意象。

「栖鸦寒不去,哀叫饥啄雪」以四个短促的动作(栖息、哀叫、啄食、挨冻)写出乌鸦在严冬中的困境,与诗人的狱中处境完全对应。

「破巢带空枝,疏影挂残月」以极简的笔触写出了极致的凄凉:破巢、空枝、疏影、残月四个意象叠加,营造出一幅绝望的图景。末句「岂无两翅羽,伴我此愁绝」以乌鸦的不离去比喻友人的忠诚相伴。

总体评价
此诗以栖鸦自喻,写出了狱中极度孤独和凄凉的心境。

「破巢带空枝,疏影挂残月」是全诗最精警的句子,以六个名词(破巢、空枝、疏影、残月)构成一幅凄绝的冬日图景。在御史台组诗中,此首以情感最为凄楚而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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