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去杭十六年而复来留二年而去平日自觉出处老少粗似乐天虽才名相远而安分寡求亦庶几焉三月六日来别南北山诸道人而下天竺惠浄师以丑石赠行作三绝句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当年衫鬓两青青,强说重临慰别情。
当年衣衫鲜明鬓发青翠,勉强说重返故地可以慰藉离别的愁情。
衰发祇今无可白,故应相对话来生。
如今衰老的头发已经没有再变白的余地,所以理应面对面谈论来生的事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元祐四年苏轼出知杭州时,距他首次离杭已十六年。诗题虽长,核心是表达以白居易自比的心境——才名虽不及白居易,但安分寡求的态度庶几近之。此为三绝句之一,感慨年华老去。
逐句解读
「当年衫鬓两青青」——当年衣衫与鬓发都青春青翠。回忆十六年前初到杭州时的年轻容貌。
「强说重临慰别情」——勉强说重来临安可以慰藉离别的感伤。
「衰发祇今无可白」——如今衰老的头发已经没有再变白的余地了。自嘲头发全白,年老之甚。
「故应相对话来生」——所以理应面对面谈论来生的事了。以幽默的口吻表达对老之将至的坦然。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对比为核心手法。前两句写"当年",后两句写"今日"。
"衫鬓两青青"与"无可白"形成鲜明的色彩对比——青与白之间横亘着十六年的光阴。第三句是全诗妙处所在——不说"头发白了"而说"无可白",以否定式表达强化了衰老的程度。末句"话来生"看似消极,实则是苏轼一贯的豁达幽默——既然此生已老,不妨聊聊下辈子的事。全诗在自嘲中透出旷达,在感慨中不失风趣,二十八字中浓缩了十六年的沧桑变化。
总体评价
这首绝句以短短二十八字浓缩了十六年的沧桑之感。苏轼以白居易自比,既有对先贤的景仰,也有对自身际遇的反思。全诗最大的特点是"以笑写悲"——用幽默化解感伤,用旷达面对衰老。这种举重若轻的表达方式,正是苏轼诗歌最动人的品质之一。诗虽短小,却韵味悠长,读来既令人莞尔,又令人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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