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临安令宗人同年剧饮

宋 · 苏轼

译文

我虽不解饮,把盏欢意足。

我虽然不善于饮酒,但举杯相庆时心中的欢乐已经十分满足。

试呼白发感秋人,令唱黄鸡催晓曲。

试着叫这位白发苍苍感叹秋天的人,唱一曲黄鸡催促天明时光流逝的歌。

与君登科如隔晨,敝袍霜叶空残绿。

与你同年登科仿佛就在昨天,如今旧袍如同霜打的叶子只剩下残存的绿意。

如今莫问老与少,儿子森森如立竹。

如今不必再论谁老谁少了,儿子们已经长得密密如同一片挺拔的竹林。

黄鸡催晓不须愁,老尽世人非我独。

黄鸡催晓不必为此发愁,衰老的不只是我一个世人都一样在老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与同宗同年进士(临安令)相聚痛饮之作。苏轼不善饮酒却在这样的场合兴尽欢来,诗中回忆了同年登科的往事,感叹时光飞逝,但以旷达的态度面对衰老——「老尽世人非我独」。全诗在豪饮的气氛中交织着对年华的感慨和对生命的态度。

逐句解读
「我虽不解饮,把盏欢意足。」我虽然不善于饮酒,但举杯相庆时心中的欢乐已经足够。

「试呼白发感秋人,令唱黄鸡催晓曲。」试着叫那位白发苍苍的感秋之人(指自己),唱一首「黄鸡催晓」的曲子。

「黄鸡催晓」暗用白居易「黄鸡催晓丑时鸣」之诗,感叹时光催人老。

「与君登科如隔晨,敝袍霜叶空残绿。」与君同年登科仿佛就在昨天(如隔一晨),如今旧袍如同霜打的叶子只剩残存的绿意。

「如今莫问老与少,儿子森森如立竹。」如今不必再论谁老谁少,儿子们已经长得密密麻麻如同一片竹林。

「黄鸡催晓不须愁,老尽世人非我独。」黄鸡催晓不必发愁,衰老的不只是我一个,世人都一样老去。以达观的态度化解衰老的焦虑。

艺术手法
一、「儿子森森如立竹」是全诗最生动的比喻,以竹林比喻儿子们成排站立的年轻身影,既有画面感又暗含欣慰——下一代已如竹般挺拔。二、「敝袍霜叶空残绿」以霜叶的残绿比喻旧袍的褪色,既是写实也是对年华消逝的暗示。三、全诗以「欢」起、「愁」承、「慰」转、「达」合,情绪转换自然流畅。

总体评价
此诗在同年聚饮的场合中展现了苏轼达观的人生态度。

「老尽世人非我独」一句尤为旷达——不是不承认衰老,而是将个人的衰老放在整个人类的共同命运中来看,因此不必过于悲伤。这种将个人苦痛普遍化的思维方式,是苏轼面对人生困境时的一贯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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