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行菜圃

宋 · 苏轼

译文

梦回闻雨声,喜我菜甲长。

梦中醒来听到雨声,欣喜我的菜苗又长高了。

平明江路湿,并岸飞两桨。

天亮时江边道路湿漉漉的,沿两岸飞快地划着双桨。

天公真富有,乳膏泻黄壤。

天公真是富有,将乳汁般的甘霖倾泻在黄土地上。

霜根一蕃滋,风叶渐俯仰。

经霜的根部一下子茂盛滋长,风中菜叶渐渐起伏摇曳。

未任筐筥载,已作杯盘想。

还不够装满筐篮的量,已在想象端上杯盘的情景。

艰难生理窄,一味敢专飨。

谋生艰难生计狭窄,一种菜蔬怎敢独自享用。

小摘饭山僧,清安寄真赏。

摘些蔬菜招待山僧,在清静安闲中寄托真情赏玩。

芥蓝如菌蕈,脆美牙颊响。

芥蓝鲜嫩如同菌蕈,清脆甘美嚼起来牙颊间咔咔作响。

白菘类羔豚,冒土出蹯掌。

白菜鲜美堪比羔羊豚肉,从土中冒出如同珍贵的熊掌。

谁能视火候,小灶当自养。

谁能帮忙看灶上的火候呢?小灶炊饭还得自己操持调养。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苏轼在雨后巡视菜园的喜悦之情。苏轼贬谪惠州期间自种蔬菜,雨后菜苗茁壮生长,诗人欣喜地观察各种蔬菜的长势,将芥蓝比作菌蕈、将白菜比作羔豚,以生动的笔触描写了田园生活的乐趣和农事的艰辛。

逐句解读
「梦回闻雨声,喜我菜甲长。」从梦中醒来听到雨声,很高兴我的菜苗又长高了。

「平明江路湿,并岸飞两桨。」天亮时江路湿漉漉的,沿着岸边飞快地划动双桨。

「天公真富有,乳膏泻黄壤。」天公真是富有,将乳汁般的膏雨倾泻在黄土地上。

「霜根一蕃滋,风叶渐俯仰。」经霜的根部一下子茂盛滋长,风中的菜叶渐渐起伏摇曳。

「未任筐筥载,已作杯盘想。」还不够装满筐筥的量,却已经在想象端上杯盘的情景了。

「艰难生理窄,一味敢专飨。」谋生艰难、生计狭窄,一种菜味怎敢独自享用。

「小摘饭山僧,清安寄真赏。」摘些蔬菜招待山僧,在清静安闲中寄托真正的欣赏。

「芥蓝如菌蕈,脆美牙颊响。」芥蓝菜鲜嫩如同菌菇蕈类,清脆甘美嚼起来在牙颊间作响。

「白菘类羔豚,冒土出蹯掌。」白菜(白菘)的鲜美堪比羔羊豚肉,从土中冒出来如同珍贵的熊掌。

「谁能视火候,小灶当自养。」谁能帮忙照看灶上的火候呢?小灶做饭还得自己照料调养。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日常生活为题材,写得生动有趣。

「天公真富有,乳膏泻黄壤」以拟人和比喻手法写降雨滋润大地的景象,气势不凡。

「未任筐筥载,已作杯盘想」写出了收获前的期待心理,极富生活气息。

「芥蓝如菌蕈,脆美牙颊响」以通感手法将味觉(脆美)与听觉(牙颊响)结合,极为传神。

「白菘类羔豚,冒土出蹯掌」将普通白菜比作美味佳肴,夸张而有趣。全诗语言活泼自然,充满了生活的情趣。

总体评价
这首田园诗展现了苏轼在谪居中自给自足的生活态度。诗人以细致的观察和生动的比喻,将普通的种菜、摘菜、做饭写得趣味盎然。尤其「芥蓝如菌蕈,脆美牙颊响」和「白菘类羔豚」两联,将粗蔬写得比山珍海味还诱人,体现了苏轼「苦中作乐」的乐观精神。全篇格调清新,是宋代田园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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