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参寥师行园中得黄耳蕈
宋 · 苏轼
译文
遣化何时取众香,法筵斋钵久凄凉。
造化何时才能采集各种美味的香气呢,法会上的斋钵已经长久冷清凄凉了。
寒蔬病甲谁能采,落叶空畦半已荒。
寒冷天里的蔬菜生了病斑谁还能去采摘,落叶铺满的空旷菜畦已经荒废了大半。
老楮忽生黄耳菌,故人兼致白芽姜。
老楮树上忽然冒出了黄耳菌,老朋友还一并送来了新鲜的白芽姜。
萧然放箸东南去,又入春山笋蕨乡。
索性放下筷子向东南方出发,又要走进那春山中竹笋蕨菜的故乡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徐州时期。参寥师即道潜,苏轼常与之同游。二人在园中散步时发现了黄耳蕈(一种可食用的野生菌),苏轼遂作此诗。诗以野生菌的发现为线索,从斋食的清苦写到意外之喜,末以对东南笋蕨之乡的向往收束。全诗笔调轻松自然,富有生活情趣。
逐句解读
「遣化何时取众香,法筵斋钵久凄凉。」——造化何时才会采集众香呢,法筵上的斋钵已经长久凄凉冷清了。以佛家语写斋食的清淡寡味。
「寒蔬病甲谁能采,落叶空畦半已荒。」——寒天的蔬菜长了病斑谁还能采来吃,落叶满地的空旷菜畦已经荒废了一半。写园中蔬菜的萧条。
「老楮忽生黄耳菌,故人兼致白芽姜。」——老楮树上忽然长出了黄耳菌,故人还一并送来了白芽姜。写意外的收获——野生的菌和友人送的姜。
「萧然放箸东南去,又入春山笋蕨乡。」——索性放下筷子向东南方走去,又要进入那春山中竹笋蕨菜的故乡了。以对东南故乡风味的向往收束。
艺术手法
其一,欲扬先抑。前两句写斋食的凄凉,第三句突然写发现了黄耳蕈,先抑后扬制造出惊喜感。
其二,对仗的工巧。
「老楮」对「故人」、「黄耳菌」对「白芽姜」,对仗工整而色彩鲜明(黄对白)。
其三,以味觉唤起乡愁。从黄耳菌到白芽姜再到笋蕨,味觉的记忆引发了对东南故乡的思念。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次偶然的发现为题材,写出了生活中的小确幸。苏轼的独特之处在于,他能从一棵野菌联想到整个东南的春天。
「萧然放箸东南去,又入春山笋蕨乡」以一个潇洒的动作(放箸)和一个美好的愿景(笋蕨乡)收束全诗,将一次小小的饮食之喜升华为对故乡风物的深切思念。全诗短小精悍,在寥寥四句中完成了从凄凉到惊喜再到向往的完整情感旅程,体现了苏轼善于在微物中发现大情怀的诗学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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