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张山人园

宋 · 苏轼

译文

壁间一轴烟萝子,盆里千枝锦被堆。

墙壁上挂着一幅烟萝山水画,盆中盛开着千枝万朵如锦被层叠的花。

惯与先生为酒伴,不嫌刺史亦颜开。

我习惯了做先生的酒伴,先生也不嫌弃我这个刺史,总是笑逐颜开。

纤纤入麦黄花乱,飒飒催诗白雨来。

细密的雨丝飘入麦田,黄花纷乱摇曳;阵阵急雨袭来,仿佛在催人赋诗。

闻道君家好井水,归轩乞得满瓶回。

听说你家井水甘美,临走时讨了满满一瓶带回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徐州时期。张山人即张天骥,隐居于徐州云龙山。苏轼时常造访张山人,此诗记一次游园之趣。诗以园中景物为线索,穿插友情、饮食、自然之趣,语言明快流转,是苏轼记游小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壁间一轴烟萝子,盆里千枝锦被堆。」——壁上挂着一幅烟萝图卷,盆中盛开着千枝万朵的锦绣花卉。

「烟萝子」指画中隐逸山水,「锦被堆」形容盆花繁盛如锦被层叠,一动一静,极富画面感。

「惯与先生为酒伴,不嫌刺史亦颜开。」——习惯了做先生的酒伴,即便我这个刺史来了也笑逐颜开。写张山人不以官职论人,也写两人的熟稔关系。

「纤纤入麦黄花乱,飒飒催诗白雨来。」——细雨飘入麦田,黄花纷乱;阵阵白雨袭来,催人赋诗。

「纤纤」形容雨细,「飒飒」形容风急,对仗工妙,有声有色。

「闻道君家好井水,归轩乞得满瓶回。」——听说你家井水甘美,回去时讨了一满瓶带走。以生活趣事作结,亲切自然,令人会心一笑。

艺术手法

其一,对仗的灵动。颈联「纤纤入麦黄花乱,飒飒催诗白雨来」,以叠词开头,视听交错,将微雨入麦田与骤雨催诗意的两种情景并置,节奏明快。

其二,雅俗共赏的趣味。

「壁间一轴」与「盆里千枝」写园中陈设,「好井水」与「满瓶回」写日常细节,雅趣与俗趣交融不悖。

其三,以小见大的取材。全诗所写不过一轴画、几盆花、一场雨、一瓶水,却将隐逸之趣、朋友之情、自然之美尽收笔底。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轻松愉快的记游七律,写的是游园小景,却处处见出苏轼的性情与趣味。他不写宏大的山水壮景,而是聚焦于画轴、盆花、井水这些细微事物,从中提炼出生活的诗意。末句「乞得满瓶回」尤为传神,堂堂太守向山中隐士讨一瓶井水,既是对山人生活的欣赏,也是一种自嘲式的幽默,充分体现了苏轼平易近人、随性自然的性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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