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洞之日有亭吏乞诗既为留三绝句于洞之石壁明日至峡州吏又至意若未足乃复以此诗授之

宋 · 苏轼

译文

一径绕山翠,萦纡去似蛇。

一条小路沿着苍翠的山势蜿蜒而上,曲折盘旋如同一条蛇。

忽惊溪水急,争看洞门呀。

忽然被湍急的溪水声所惊,争相观看洞口大张的样子。

滑磴攀秋蔓,飞桥踏古槎。

攀着秋天的藤蔓爬上滑溜的石阶,踏着古木搭建的悬空便桥。

三扉迎北吹,一穴向西斜。

三面洞口迎着北风吹入,一个穴口向西倾斜。

叹息烟云老,追思岁月遐。

叹息洞中的烟云已经苍老,追忆岁月的遥远。

唐人昔未到,古俗此为家。

唐代人以前没有到这里来过,远古时代的先民以此为家。

洞暖无风雪,山深富鹿豭。

洞中温暖不受风雪侵扰,山中深处有大量的鹿和野猪出没。

相逢衣尽草,环坐髻应髽。

想象古人相遇时穿着的都是草编的衣裳,围坐在一起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

灶突依巌黑,樽罍就石漥。

灶台的烟囱依傍着岩石已经被熏黑,酒杯酒器都是就着天然的石洼制成。

洪荒无传记,想像在羲娲。

远古洪荒时代没有文字记载,只能靠想象还原伏羲女娲时代的生活场景。

此事今安有,遗踪我独嗟。

这种远古的事情今天哪里还有呢?面对遗迹我独自叹息感慨。

山翁劝留句,强为写槎牙。

山中老翁劝我留下一首诗,勉强写下了这些粗疏的诗句。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嘉祐四年(1059),苏轼游三游洞次日应峡州地方官吏之请而作。诗题交代了写作背景:前一天已在洞中石壁上留了三首绝句,第二天峡州吏又来请求作诗,意犹未尽,于是又写下这首五言古诗。诗中描写了三游洞的内部景观,并想象了远古时代穴居人类的生活。

逐句解读
「一径绕山翠,萦纡去似蛇。」一条小路沿着苍翠的山势蜿蜒,曲折盘旋如同一条蛇。

"去似蛇"以动态比喻写出山路的弯曲。

「忽惊溪水急,争看洞门呀。」忽然被湍急的溪水声所惊,争相观看洞口大张的样子。"呀"形容洞口大开之状。

「滑磴攀秋蔓,飞桥踏古槎。」攀着秋天的藤蔓爬上滑溜的石阶,踏着古木搭建的飞桥。以亲身体验写出了进入洞穴的艰难。

「三扉迎北吹,一穴向西斜。」三面洞口迎着北风吹入,一个穴口向西倾斜。精确描写了洞穴的方位结构。

「叹息烟云老,追思岁月遐。」叹息烟云已经苍老,追忆岁月的遥远。由洞穴的古老引发历史沧桑之感。

「唐人昔未到,古俗此为家。」唐代人以前没有到这里来,远古的先民以此为家。将洞穴的历史追溯到唐代之前。

「洞暖无风雪,山深富鹿豭。」洞中温暖不受风雪侵扰,山中深处有大量的鹿和野猪。

"富鹿豭"写出山林的原始生态。

「相逢衣尽草,环坐髻应髽。」想象古人相遇时穿着都是草编的衣裳,围坐在一起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

「灶突依巌黑,樽罍就石漥。」灶台的烟囱依傍着岩石已被熏黑,酒杯酒器都是就着石洼制成。描写穴居生活的具体细节。

「洪荒无传记,想像在羲娲。」远古洪荒时代没有文字记载,只能靠想象还原伏羲女娲时代的场景。

「此事今安有,遗踪我独嗟。」这种事情今天哪里还有呢?面对遗迹我独自叹息感慨。

「山翁劝留句,强为写槎牙。」山中老翁劝我留下一首诗,勉强写下这粗疏的诗句。末句以谦虚的态度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空间游历为主线,从入洞("一径""洞门")到洞内("滑磴""飞桥"),再到想象("古俗""衣尽草"),最后回到现实("遗踪我独嗟")。

"洞暖无风雪,山深富鹿豭"两句以简练的笔触完成了洞内环境描写。

"灶突依巌黑,樽罍就石漥"以两个具体细节(熏黑的灶台、石洼做的酒器)将穴居生活具象化,使想象有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洞穴探险为题材的纪游诗。苏轼不仅描写了三游洞的自然景观,更以丰富的想象力还原了远古穴居人类的生活场景,将一次简单的洞穴游览上升为对人类文明起源的思考。

"洪荒无传记,想像在羲娲"一句将眼前的洞穴与中华民族的创世神话联系起来,赋予了纪游诗以文化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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