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博罗香积寺

宋 · 苏轼

译文

二年流落蛙鱼乡,朝来喜见麦吐芒。

两年来流落在这蛙鸣鱼跃的水乡,今早欣喜地看到麦子已经吐出了麦芒。

东风摇波舞浄绿,初日泫露酣娇黄。

春风摇动碧波如同舞动纯净的绿色,朝阳照耀露水映出娇嫩的鹅黄色。

汪汪春泥已没膝,剡剡秋谷初分秧。

满地春泥已经深到没过膝盖,新播的秋谷刚刚开始分秧。

谁言万里出无友,见此二美喜欲狂。

谁说远行万里在外就没有朋友了呢,看到这麦子和秧苗两种美景简直喜得发狂。

三山屏拥僧舍小,一溪雷转松阴凉。

三面青山如屏风般拥围着小小的僧舍,一条溪流在松树荫下如雷鸣般奔涌流过。

要令水力供臼磨,与相地脉增隄防。

要用水力来驱动石臼磨面,还要勘察地势修筑加固堤防。

霏霏落雪看收面,隠隠叠鼓闻舂糠。

看着收面时白粉飘落如同纷纷扬扬的雪花,隐约听到舂糠的声音如同阵阵鼓声。

散流一啜云子白,炊裂十字琼肌香。

取来白如云朵的面粉品一口,蒸出的面食裂开十字花纹散发着琼玉般的甜香。

岂惟牢丸荐古味,要使真一流天浆。

岂止是用面食来追荐古人的味道,是要酿造出真正的美酒天浆。

诗成捧腹便绝倒,书生说食真膏肓。

诗写完后捧腹大笑几乎笑倒在地,书生纸上谈吃真是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游览博罗县香积寺时所作。香积寺旁有溪流可利用水力,苏轼发现可以利用水力驱动磨碾加工粮食,并亲自参与规划督建。此诗详细描写了这一过程,从麦田到磨面的完整工序,堪称一首独特的「水利工程诗」。

「散流一啜云子白,炊裂十字琼肌香」,描写磨出的面粉和蒸出的面食,令人垂涎。

逐句解读
「二年流落蛙鱼乡,朝来喜见麦吐芒」:两年来流落在蛙鱼之乡,今早高兴地看到麦子吐出了麦芒。

「东风摇波舞浄绿,初日泫露酣娇黄」:东风摇动水波舞动纯净的碧绿,朝阳照耀露水映出娇嫩的鹅黄。

「汪汪春泥已没膝,剡剡秋谷初分秧」:深深的春泥已经没过了膝盖,新种的秋谷刚刚分出秧苗。

「谁言万里出无友,见此二美喜欲狂」:谁说远行万里在外没有朋友,见到这两样美景喜得简直要发狂。

「三山屏拥僧舍小,一溪雷转松阴凉」:三面青山如屏风拥围着小小的僧舍,一条溪流如雷鸣般在松阴下流转。

「要令水力供臼磨,与相地脉增隄防」:要让水力来供给臼磨的动力,并勘察地势加固堤防。

「霏霏落雪看收面,隠隠叠鼓闻舂糠」:看着收下的面粉如同纷纷落雪,隐约听到舂糠的声音如同阵阵鼓声。

「散流一啜云子白,炊裂十字琼肌香」:取来白如云朵的面粉一尝,蒸出的面食裂开十字花纹散发着琼玉般的香气。

「岂惟牢丸荐古味,要使真一流天浆」:岂止是用汤丸来品尝古味,是要做出真正的美酒天浆。

「诗成捧腹便绝倒,书生说食真膏肓」:诗写成后捧腹大笑几乎绝倒,书生纸上谈吃真是无可救药的膏肓之疾。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与描写并重的手法记录了水力磨坊的兴建过程。

「东风摇波舞浄绿,初日泫露酣娇黄」以色彩鲜明的笔法写麦田的生机,碧绿的麦浪与金黄的阳光交相辉映。

「三山屏拥僧舍小,一溪雷转松阴凉」以对仗工稳的笔法写香积寺的环境。

「霏霏落雪看收面」以雪花比喻面粉,视觉形象极为生动。

「书生说食真膏肓」以自嘲收束全诗,幽默风趣。全诗从发现麦田到利用水力磨面再到品尝面食,叙事完整而生动。

总体评价
这首诗在苏轼的诗歌中别具一格,是一首独特的「工程诗」兼「饮食诗」。苏轼不仅是一个诗人,还是一个有实践精神的人,他发现水力资源并加以利用的行为,展现了其关心民生、注重实际的品格。全诗从自然景观到工程实践再到饮食之乐,内容丰富而妙趣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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