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宫

宋 · 苏轼

译文

千古陵谷变,故宫安得存。

千百年来丘陵和山谷都在不断变迁,旧时的宫殿又怎能保存下来。

徘徊问耆老,惟有永安门。

在遗址徘徊询问当地的老者,只剩下永安门还残存着。

游人杂楚蜀,车马晚喧喧。

游人中混杂着楚地和蜀地的人,傍晚时分车马喧闹非凡。

不见重楼好,谁知昔日尊。

再也看不到当年重重楼阁的美好,有谁知道这里昔日的尊贵气象。

吁嗟蜀先主,兵败此亡魂。

可叹蜀汉先主刘备,兵败之后在这里魂归天外。

只应法正死,使公去遭燔。

只因为法正已经去世,才使刘备出征遭到火烧之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途经夔州(今重庆奉节)凭吊永安宫遗址时所作的咏史诗。永安宫为三国时刘备在夷陵之战失败后退守白帝城后所建行宫,刘备病逝于此。诗中以古今陵谷之变引发对历史兴亡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千古陵谷变,故宫安得存」——千百年来丘陵和山谷都在变迁,旧时的宫殿又怎能保存下来呢?以「陵谷变」开篇,点出沧海桑田、世事无常的主题。

「徘徊问耆老,惟有永安门」——在遗址徘徊询问当地的老者,只剩下永安门还残存着。

「徘徊」写凭吊时的不舍与感慨。

「游人杂楚蜀,车马晚喧喧」——游人中混杂着楚地和蜀地的人,傍晚时分车马喧闹。古今对照,昔日帝王宫殿如今成了旅游景点。

「不见重楼好,谁知昔日尊」——再也看不到当年的重重楼阁之美,有谁知道这里昔日的尊贵气象?以「不见」和「谁知」的双重否定表达对历史消逝的无奈。

「吁嗟蜀先主,兵败此亡魂」——可叹蜀汉先主刘备,兵败之后在这里魂归天外。直接点出刘备败亡的史实,语气沉痛。

「只应法正死,使公去遭燔」——只因为法正已死,才使刘备出征遭到火烧之败。

「法正」为刘备最倚重的谋士,早逝。「燔」指火烧。暗示若法正在世,刘备不会败于夷陵之火。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今昔对比为基本结构。前四句写永安宫的现状,由陵谷之变引出宫殿之毁,由询问老者引出残存的城门。五、六句写游人的喧闹与宫殿的消逝形成反差。七、八句直接咏叹刘备兵败的悲剧。末两句以法正之死为败因,为全诗增添了一个精辟的史论。全诗叙事、写景、议论、抒情交融一体,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凭吊永安宫遗址为契机,对刘备的失败进行了历史的反思。苏轼善以简洁的语言概括复杂的历史,诗末以法正之死解释夷陵之败,虽是一家之言却颇有见地。全诗感情沉郁,气格苍凉,是苏轼咏史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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