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涛致远见和二诗复次其韵 其二
宋 · 苏轼
译文
闻公少已悟,拄杖久倚床。
听说你年少时已悟道,拄杖长久倚在床边不用。
笑我老而痴,负鼓欲求亡。
笑我又老又痴,背着鼓四处去寻死。
庶几东门子,柱史安敢望。
大概比得上东门的逢萌,老子的境界哪里敢望。
嗜毒戏猛兽,虑患先不详。
嗜毒如戏弄猛兽,事先不考虑祸患。
囊破蛇已走,尚未省啮伤。
袋子破了蛇已逃走,还没意识到被咬伤了。
妙哉两篇诗,洗我千结肠。
妙啊这两篇诗,洗涤了我千结的愁肠。
黠蚕不作茧,未老辄自僵。
聪明的蚕不作茧自缚,未老就自然僵息。
永谢汤火厄,泠然超无方。
永远告别汤火的灾厄,泠然超脱到达无方的境界。
赏析
题解
此为《叶涛致远见和二诗复次其韵》之第二首,承接第一首的丧子之痛,进一步以禅理来自我开解。苏轼以"黠蚕不作茧"的比喻表达了一种超然的生存智慧——不执着、不纠缠、不留恋。
逐句解读
「闻公少已悟,拄杖久倚床」——听说你年少时就已经悟道了,拄杖长久地倚在床边。指叶涛早年已有佛学修养。
「笑我老而痴,负鼓欲求亡」——笑我又老又痴,背着鼓到处去找死。自嘲之语。
「庶几东门子,柱史安敢望」——大概比得上东门子(逢萌),柱史(老子)哪里敢望。以古代隐士和老子自比。
「嗜毒戏猛兽,虑患先不详」——嗜好毒药和戏弄猛兽一样,先不考虑祸患。比喻自己冒险入仕如同玩火。
「囊破蛇已走,尚未省啮伤」——袋子破了蛇已经逃走,还没有意识到被咬伤了。比喻祸事已经降临却不自知。
「妙哉两篇诗,洗我千结肠」——妙啊这两篇诗,洗涤了我千结的愁肠。赞美叶涛的安慰诗。
「黠蚕不作茧,未老辄自僵」——聪明的蚕不作茧,还没老就自己僵死了。比喻:不执着于世俗之物,及早超脱。
「永谢汤火厄,泠然超无方」——永远告别了汤火的灾难,泠然超脱于无方(没有方向限制)的境界。以超然作结。
艺术手法
"黠蚕不作茧"是全诗最精妙的比喻。蚕作茧是为了化蝶,但作茧也意味着被困其中。聪明的蚕不作茧——不执着于世俗的功名利禄,自然也就不会被束缚。
"囊破蛇已走,尚未省啮伤"的比喻也极为生动——灾祸已经发生却浑然不知,写出了人在困境中的麻木和后知后觉。
总体评价
这首诗延续了其一的佛教开解主题,但比其一直接和有力。
"黠蚕不作茧"的比喻堪称绝妙——以蚕的自然本能来比喻人的执着和超脱。作茧是蚕的本能,却也是它的囚笼;执着于人世间的恩爱是人的本能,却也是痛苦的根源。苏轼在丧子之痛中领悟到了这一层,虽然未必能真正做到"超无方",但这种领悟本身已经是一种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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