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官部役戏呈同事兼寄述古
宋 · 苏轼
译文
新月照水水欲冰
弯月照在水面上,水快要结冰了
夜霜穿屋衣生棱
夜间寒霜穿透屋壁,衣服都冻出了棱角
野庐半与牛羊共
野外住所一半与牛羊共用
晓鼓却随鸦鹊兴
晨鼓跟鸦鹊鸣叫一同响起
夜来履破裘穿缝
夜里鞋子破了皮衣裂了缝
红颊曲眉应入梦
红脸蛋弯眉毛的美人大概只出现在梦里
千夫在野口如林
成千上万劳工在野外,嘴巴多得像树林
岂不怀归畏嘲弄
难道不想回去吗,只是怕被人嘲笑
我州贤将知人劳
我们州的贤明长官知道百姓辛苦
已酿白酒买豚羔
已经酿好白酒买来了猪羔羊羔
耐寒努力归不远
耐住寒冷努力干活,回家不远了
两脚冻硬须公软
两脚冻得僵硬,需要您的好酒来暖软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苏轼在盐官(今浙江海宁)督导差役时。诗中以戏谑的笔调描写了冬日盐官督役的艰苦生活,同时向同事和上司(陈述古)表达了对差役之苦的同情。
逐句解读
「新月照水水欲冰」——弯月照在水面上,水快要结冰了。
「夜霜穿屋衣生棱」——夜间的寒霜穿透屋壁,衣服都冻出棱角。
「野庐半与牛羊共」——野外的住所一半与牛羊共用。
「晓鼓却随鸦鹊兴」——早晨的鼓声却跟鸦鹊的鸣叫一同响起。
「夜来履破裘穿缝」——夜里鞋子破了,皮衣裂了缝。
「红颊曲眉应入梦」——梦见红脸蛋弯眉毛的美人。苦中作乐。
「千夫在野口如林」——成千上万的劳工在野外,嘴巴多得像树林。
「岂不怀归畏嘲弄」——难道不想回去吗?只是怕被人嘲笑。
「我州贤将知人劳」——我们州的贤明长官知道百姓的辛劳。
「已酿白酒买豚羔」——已经酿好了白酒买来了小猪和羊羔。
「耐寒努力归不远」——耐住寒冷努力干活,回家不会太远了。
「两脚冻硬须公软」——两脚冻得僵硬,需要您的好酒来暖软。以诙谐收尾。
艺术手法
一、艰苦中的幽默。
「红颊曲眉应入梦」在严寒中以美梦自我安慰,苦中作乐。
二、比喻生动。
「口如林」以树林比喻劳工众多,形象而新奇。
三、以口语入诗。
「两脚冻硬须公软」近乎口语,诙谐直白。
总体评价
此诗描写了盐官冬日督役的艰苦生活,但苏轼没有一味诉苦,而是以幽默的笔调化解了艰辛。最有趣的是末句「两脚冻硬须公软」——脚冻硬了需要长官的好酒来暖一暖,既是对上司的恭维也是对自己的宽慰。这种在艰苦中保持幽默的能力,是苏轼一生的精神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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