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丽人行
宋 · 苏轼
译文
深宫无人春日长,沉香亭北百花香。
深宫中无人来往春日漫长无聊,沉香亭北百花散发着醉人的芳香。
美人睡起薄梳洗,燕舞鶑啼空断肠。
美人睡醒后淡淡地梳洗打扮一番,燕舞莺啼的美好春光空使她感伤断肠。
画工欲画无穷意,背立东风初破睡。
画工想要画出无穷的深意,美人背对着春风站立刚刚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若教回首却嫣然,阳城下蔡俱风靡。
如果让她回过头来嫣然一笑,阳城下蔡的男子都会为之神魂颠倒。
杜陵饥客眼长寒,蹇馿破帽随金鞍。
杜陵的饥寒诗人目光长久以来都是清冷的,骑着跛脚的毛驴戴着破帽跟在达官贵人的金鞍骏马后面。
隔花临水时一见,只许腰肢背后看。
隔着花丛临着水边偶尔远远看上一眼,只允许从背后欣赏她的腰肢风韵。
心醉归来茅屋底,方信人间有西子。
心醉神迷地回到自己的茅屋底下,这才相信人间真的有西施一般的美人存在。
君不见孟光举案与眉齐,何曾背面伤春啼。
你难道没看见孟光为丈夫举案齐眉的贤德,她何曾背过面去独自伤春啼哭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续"杜甫《丽人行》而作。杜甫《丽人行》写杨贵妃姐妹的骄奢,苏轼此诗则从另一个角度描写美人的形象,以画中美人无法回头的遗憾来探讨美与艺术的关系。
逐句解读
「深宫无人春日长,沉香亭北百花香。」深宫中无人来往春日漫长,沉香亭北百花散发着芳香。
「美人睡起薄梳洗,燕舞鶑啼空断肠。」美人睡醒后淡淡地梳洗打扮,燕舞莺啼空使她断肠感伤。
「画工欲画无穷意,背立东风初破睡。」画工想要画出无穷的意味,美人背对着东风站立刚刚从睡梦中醒来。
「若教回首却嫣然,阳城下蔡俱风靡。」如果让她回头嫣然一笑,阳城下蔡的男子都会为之倾倒。化用宋玉《登徒子好色赋》的典故。
「杜陵饥客眼长寒,蹇馿破帽随金鞍。」杜陵的饥饿客(杜甫自称)目光长久以来都是清寒的,骑着跛驴戴着破帽跟在金鞍骏马后面。
「隔花临水时一见,只许腰肢背后看。」隔着花丛临着水边偶尔看上一眼,只允许从背后看她的腰肢。
「心醉归来茅屋底,方信人间有西子。」心醉神迷地回到茅屋底下,才相信人间真的有西施般的美人。
「君不见孟光举案与眉齐,何曾背面伤春啼。」你难道没看见孟光举案齐眉,何曾背过面去伤春啼哭?以孟光的贤德与画中美人的伤春对比,赞美内在美胜过外在美。
艺术手法
全诗以"背立"这一核心意象展开,从画中美人的背面写到观者的想象("若教回首却嫣然"),再到杜甫作为旁观者的清寒目光,最后以孟光举案齐眉的典故收束。全诗层层递进:先写美人之美,再写画工的巧思,再写观者的想象,最终以"孟光"的典故将外在美与内在美进行对比,表达了对内在品格的推崇。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题画诗中的精品。他以"续"杜甫《丽人行》为名,实则从全新的角度探讨了美、艺术与道德的关系。
"若教回首却嫣然"是对"背面"美人的绝妙想象,而"君不见孟光举案与眉齐"则将全诗从审美层面提升到道德层面。苏轼以此表明:真正的美不在于容貌的华丽,而在于品格的高洁。全诗风格华美而不浮艳,既有对美的欣赏,又有对内在价值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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