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君猷挽词
宋 · 苏轼
译文
一舸南游遂不归,清江赤壁照人悲。
乘一叶扁舟南下赴任便再也没有归来,清澈的江水和赤壁的风景照映出人们的悲伤。
请看行路无从涕,尽是当年不忍欺。
请看路上行人为他流下的不由自主的眼泪,这些人都是当年他不忍欺压的黎民百姓。
雪后独来栽柳处,竹间行复采茶时。
雪后独自来到他当年栽种柳树的地方,竹林间又将到采茶时节了。
山城散尽樽前客,旧恨新愁只自知。
山城中酒樽前的宾客已经散尽,旧日的遗憾和新的愁苦只有自己心里明白。
赏析
题解
徐君猷(徐大受)为黄州知州,对贬谪中的苏轼多有照顾,是其患难之交。此挽词追忆徐君猷的仁政和两人的友谊,以栽柳、采茶等黄州旧事寄托哀思,末以「旧恨新愁只自知」收束,表达了深沉的哀痛。徐君猷卒于元丰五年(1082),时苏轼尚在黄州。
逐句解读
「一舸南游遂不归,清江赤壁照人悲。」乘一叶扁舟南下黄州任职便再也没有回去,清澈的江水和赤壁的风景照映着人们的悲伤。写徐君猷客死黄州的悲剧。
「请看行路无从涕,尽是当年不忍欺。」请看路上行人为他流下由衷的眼泪,这些人都是当年他不忍欺压的百姓。以百姓之泪写徐君猷的仁政爱民。
「雪后独来栽柳处,竹间行复采茶时。」雪后独自来到他当年栽种柳树的地方,竹林间又将到采茶的时候了。以栽柳和采茶两个黄州生活的片段寄托对故人的怀念。
「山城散尽樽前客,旧恨新愁只自知。」山城中樽前的宾客已经散尽,旧日的遗憾和新的愁苦只有自己知道。写故人已逝、宾客散尽的落寞,孤独感深沉而含蓄。
艺术手法
其一,以景寄情:清江赤壁、雪后栽柳处、竹间采茶时,三个黄州景物都承载着对故人的回忆。其二,以人写德:通过「行路无从涕」「不忍欺」侧面写出徐君猷的仁德。其三,含蓄收束:末句「只自知」将无尽的哀痛压缩到不可言说的沉默中,言有尽而意无穷。
总体评价
此挽词以简洁凝练的笔触追悼黄州知州徐君猷。苏轼以赤壁、栽柳、采茶等黄州特有的景物为线索,串联起对故人的层层怀念。全诗不事铺张,以含蓄克制的方式表达深沉的哀痛,尤其是末联「山城散尽樽前客,旧恨新愁只自知」,将生者面对死者离去后的孤独感写得格外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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