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陈季常惠一揞巾

宋 · 苏轼

译文

夫子胸中万斛宽,此巾何事小团团。

先生胸襟宽阔达万斛之量,这头巾为什么做得这么小而圆。

半升仅漉渊明酒,二寸才容子夏冠。

半升的容量仅够滤陶渊明的酒,二寸宽才勉强容下子夏的小冠。

好戴黄金双得胜,休教白苎一生酸。

好好戴着黄金的双得胜装饰,别一辈子穿白苎衣做个酸文人。

臂弓腰箭何时去,直上阴山取可汗。

臂挽弓腰佩箭何时才能出征,直上阴山去活捉那可汗!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黄州时期。陈季常赠苏轼一顶小头巾(揞巾),苏轼作诗答谢。诗从巾之窄小写到人生壮志,前半幽默诙谐,后半豪气干云,从一件小物翻出壮阔的人生抱负,展现了苏轼身处贬谪却心系天下的精神世界。

逐句解读
「夫子胸中万斛宽,此巾何事小团团」——您老人家胸襟有万斛之宽,这头巾为什么这么小而圆?以胸襟之宽阔与头巾之窄小形成鲜明对比,起笔即妙。

「半升仅漉渊明酒,二寸才容子夏冠」——半升的量仅仅能滤陶渊明的酒,二寸的宽度才勉强容下子夏的帽子。

"渊明酒"用陶渊明漉酒的典故,"子夏冠"用子夏戴小冠的典故,极写头巾之小。

「好戴黄金双得胜,休教白苎一生酸」——好好的戴着黄金双得胜,别穿一辈子白苎衣做个酸秀才。

"得胜"是头巾上的装饰,"白苎"指平民白衣。

「臂弓腰箭何时去,直上阴山取可汗」——臂挽弓腰佩箭什么时候出发,直上阴山去捉拿可汗!末句突然迸发出壮志豪情,从一顶小头巾跳跃到杀敌报国,笔锋一转令人拍案叫绝。

艺术手法
此诗以"小"与"大"的对比贯穿全篇:头巾之小与胸襟之宽、半升之微与万斛之宏、白苎之酸与阴山之壮。前三句极写头巾之小和生活的清苦,末句突然"直上阴山取可汗",如平地惊雷。这种"以小见大"的手法在苏轼诗中屡见不鲜,但此篇的转折尤为戏剧性。用典也恰到好处:陶渊明的漉酒、子夏的小冠,都是"小"的意象,为末句的"大"做铺垫。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极具苏轼个性魅力的诗。从一顶小头巾入笔,却翻出了"直上阴山取可汗"的壮阔气象,这种从小到大、从微观到宏观的跳跃,正是苏轼诗风"清雄跌宕"的典型体现。全诗前半诙谐幽默,后半壮怀激烈,两种风格在一首诗中切换自如,毫无违和感。头巾虽小,壮志不减——这是苏轼黄州时期的精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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