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圃五咏 薏苡

宋 · 苏轼

译文

伏波饭薏苡,御瘴传神良。

伏波将军马援常食薏苡,传说抵御瘴气效果神奇。

能除五溪毒,不救谗言伤。

能消除五溪地区的瘴毒,却不能救治谗言的伤害。

谗言风雨过,瘴疠久亦亡。

谗言如同风雨终将过去,瘴疠之气久了也会消亡。

两俱不足治,但爱草木长。

这两样都不值得忧虑治疗,只喜爱看草木生长。

草木各有宜,珍产骈南荒。

草木各有适宜的生长环境,珍贵物产遍布南荒之地。

绛囊悬荔支,雪粉剖桄榔。

红色锦囊中悬挂着荔枝,雪白粉末从桄榔中剖出。

不谓蓬荻姿,中有药与粮。

没想到蓬荻般的外表下,竟既有药材又有粮食。

舂为芡珠圆,炊作菰米香。

舂出的薏苡仁如芡实珠般圆润,煮出来有菰米般的清香。

子美拾橡栗,黄精诳空肠。

杜甫曾捡橡栗充饥,黄精只能哄骗空空的肠胃。

今吾独何者,玉粒照座光。

如今我又有什么独到之处呢?薏苡如玉粒般在席上闪亮发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小圃五咏」之五,专咏薏苡。薏苡是岭南常见的药食两用植物。诗以马援(伏波将军)栽种薏苡的典故开篇,由薏苡的药用价值引发对谗言之祸的感慨——薏苡能除瘴毒却不能抵御谗言的伤害。苏轼以薏苡自比,暗示自己虽蒙冤被贬,但品性不改。

逐句解读
「伏波饭薏苡,御瘴传神良。」伏波将军马援常食薏苡,传说抵御瘴气有神奇功效。

「能除五溪毒,不救谗言伤。」它能消除五溪地区的瘴毒,却不能救治谗言带来的伤害。

「谗言风雨过,瘴疠久亦亡。」谗言如风雨终会过去,瘴疠之气时间久了也会消亡。

「两俱不足治,但爱草木长。」这两样都不值得去忧虑治疗,我只喜爱看草木生长。

「草木各有宜,珍产骈南荒。」草木各有适宜的生长环境,珍贵物产遍布南荒之地。

「绛囊悬荔支,雪粉剖桄榔。」红色的锦囊中悬挂着荔枝,雪白的粉末从桄榔中剖出。

「不谓蓬荻姿,中有药与粮。」没想到蓬草芦荻般的薏苡中,竟然既有药材又有粮食。

「舂为芡珠圆,炊作菰米香。」舂出来的薏苡仁像芡实珠一般圆润,煮出来有菰米般的清香。

「子美拾橡栗,黄精诳空肠。」杜甫(字子美)捡橡栗充饥,黄精只能哄骗空空的肠胃。

「今吾独何者,玉粒照座光。」如今我有什么独到之处呢?薏苡仁如玉粒般在席上闪闪发光。

艺术手法
此诗以「能除五溪毒,不救谗言伤」为核心警句,将薏苡的药用功能与社会政治的隐喻巧妙结合。马援南征载薏苡还朝,被人诬陷为运珍珠,这个典故与苏轼自身的遭遇高度吻合,以古喻今极为贴切。

「蓬荻姿」与「药与粮」构成外表与内质的对比,寄托了「不可貌相」的哲理。

「子美拾橡栗」以杜甫的困苦自比,末句以「玉粒」写薏苡仁的光洁,从困窘中透出几分自得。

总体评价
这首薏苡诗是「小圃五咏」中政治寓意最浓的一首。诗人借马援的薏苡之谤暗示自己的冤屈,「能除五溪毒,不救谗言伤」一联堪称千古名句,将植物的药性与人间的政治生态并置,发人深省。全篇在咏物中寄寓身世之感,以草木之微通古今之变,体现了苏轼诗歌深邃的思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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