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圃五咏 枸杞

宋 · 苏轼

译文

神药不自閟,罗生满山泽。

神药不会自己隐藏,丛生遍布于山野沼泽之间。

日有牛羊忧,岁有野火厄。

每天都有被牛羊践踏啃食的忧虑,每年都有遭野火焚烧的灾厄。

越俗不好事,过眼等茨棘。

越地之人不重视这些药草,看在眼里如同荆棘杂草。

青荑春自长,绛珠烂莫摘。

青嫩的芽春天自然生长,红色果实烂熟也无人采摘。

短篱护新植,紫笋生卧节。

矮篱笆保护着新栽种的枸杞,紫色嫩笋从横卧的节上萌发。

根茎与花实,收拾无弃物。

根茎和花果,全都可以利用没有废弃。

大将玄吾鬓,小则饷我客。

大用可使白发变黑,小用可以招待来客。

似闻朱明洞,中有千岁质。

听说朱明洞中有千年枸杞之精。

灵厖或夜吠,可见不可索。

灵犬有时夜间吠叫,可以看见却无法获得。

仙人倘许我,借杖扶衰疾。

倘若仙人允许我,想借枸杞化成的手杖来扶持衰病的身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小圃五咏」之三,专咏枸杞。枸杞在岭南遍地生长却被当地人忽视,苏轼为其抱不平,写它的药用价值和自己种植枸杞的经过。诗中还提到朱明洞中千年枸杞的传说,寄托了苏轼对长寿养生的向往。

逐句解读
「神药不自閟,罗生满山泽。」神奇药草不会自己隐藏,到处丛生遍布山野水泽。

「日有牛羊忧,岁有野火厄。」每天都面临被牛羊践踏啃食的忧虑,年年都可能遭受野火焚烧的灾厄。

「越俗不好事,过眼等茨棘。」越地的风俗不重视这些药草,看在眼中就如同荆棘杂草一般。

「青荑春自长,绛珠烂莫摘。」青嫩的枝芽春天自然生长,红色的果实烂熟了也无人采摘。

「短篱护新植,紫笋生卧节。」矮篱笆保护着新栽种的枸杞,紫色的嫩笋从横卧的节上生出。

「根茎与花实,收拾无弃物。」根茎和花果,全都可以利用,没有废弃之物。

「大将玄吾鬓,小则饷我客。」大用可以使我的白发变黑,小用则可以招待客人。

「似闻朱明洞,中有千岁质。」似乎听说在朱明洞中,有千年之久的枸杞精。

「灵厖或夜吠,可见不可索。」灵犬有时会在夜间吠叫,可以看见却无法求得。

「仙人倘许我,借杖扶衰疾。」倘若仙人允许我的话,想借枸杞化成的手杖来扶持衰弱多病的身体。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和拟人为主要手法。枸杞的「神药」身份与「牛羊忧」「野火厄」的遭遇形成反差,突出其被忽视的不公。

「青荑」「绛珠」以色彩对比写枸杞的美丽。

「大将玄吾鬓,小则饷我客」以对仗手法,大小之用并列,风趣实用。

「灵厖或夜吠」用民间传说——千年枸杞化为犬,增添了神秘色彩。末句「借杖扶衰疾」将枸杞拟人化为仙人借杖,寄托了诗人对健康的渴望。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枸杞为题材,将平凡的药草写出了不凡的意趣。苏轼为被忽视的枸杞鸣不平,实则是在为被谪贬的自己寻找认同——虽被放逐到蛮荒之地,但自身价值不减。

「根茎与花实,收拾无弃物」暗示物尽其用、人尽其才的哲理。全篇在咏物中寄托身世之感,既有科学的精确,又有文学的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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