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圃五咏 地黄
宋 · 苏轼
译文
地黄饷老马,可使光鉴人。
用地黄喂养老马,能使它的皮毛光泽照人。
吾闻乐天语,喻马施之身。
我听白居易说过此理,用马的道理来施用于人身。
我衰正伏枥,垂耳气不振。
我已衰老正如伏在马槽的老马,垂头耷耳精神不振。
移栽附沃壤,蕃茂争新春。
将地黄移栽到肥沃的土壤里,繁茂生长争迎新春。
沉水得穉根,重汤养陈薪。
水中浸泡取其嫩根,隔水蒸炖以文火慢熬。
投以东阿清,和以北海醇。
加入东阿的清水,调和以北海的美酒。
崖蜜助甘冷,山姜发芳辛。
崖蜜增添甘凉之味,山姜散发芳香辛辣之气。
融为寒食饧,咽作瑞露珍。
融化为寒食节般的饴糖,吞咽下去如同瑞露珍品。
丹田自宿火,渴肺还生津。
丹田中自有内火存驻,干渴的肺腑又重新生出津液。
愿饷内热子,一洗胸中尘。
愿意赠予内热之人,一洗胸中的尘垢烦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小圃五咏」之二,专咏地黄。地黄是一味重要的中药,有滋阴补血的功效。苏轼先引白居易以地黄饲老马的典故,然后写自己移植地黄、制作药膳的过程,最终以地黄的药效自勉。此诗将药草知识与生活感悟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地黄饷老马,可使光鉴人。」用地黄来喂养老马,可以让它的皮毛光泽照人。
「吾闻乐天语,喻马施之身。」我听说白居易(字乐天)说过这话,以此喻马之理施用于人身。
「我衰正伏枥,垂耳气不振。」我已衰老正如伏在马槽边的老马,垂头丧气精神不振。
「移栽附沃壤,蕃茂争新春。」将地黄移栽到肥沃的土壤中,繁茂生长竞相迎春。
「沉水得穉根,重汤养陈薪。」将嫩根在水中浸泡,用隔水蒸炖的方式熬煮。
「投以东阿清,和以北海醇。」投入东阿的清水,调和以北海的美酒。
「崖蜜助甘冷,山姜发芳辛。」加入山崖蜂蜜增添甘凉之味,放入山姜发散芳香辛辣之气。
「融为寒食饧,咽作瑞露珍。」融化成寒食节般的饴糖,咽下去如同瑞露般的珍品。
「丹田自宿火,渴肺还生津。」丹田之中自然存有内火,干渴的肺部又重新生出津液。
「愿饷内热子,一洗胸中尘。」愿意送给内热的人,一洗胸中的尘垢烦热。
艺术手法
此诗以「药食同源」为主题,将中药炮制过程写得如烹调美食般诱人。
「投以东阿清,和以北海醇」两句用对仗手法,将药材配伍写得雅致精工。
「崖蜜助甘冷,山姜发芳辛」以味觉对偶(甘冷对芳辛),层次丰富。
「融为寒食饧,咽作瑞露珍」将地黄制剂比作寒食饧糖和天降瑞露,化苦涩为甘美。全诗从喂马引入,到自比老马,再到炮制服用,层次分明,条理清晰。
总体评价
这首咏药诗将枯燥的本草知识写得生动有趣。苏轼以老马自比衰老之身,又以精细的笔触描写地黄的炮制过程,将药学、烹饪和文学融为一体。末联「一洗胸中尘」不仅指地黄的清热功效,也暗示了精神的净化。全篇体现了苏轼在谪居中以药草自养、以文学自慰的生活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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