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王定国北归第五桥

宋 · 苏轼

译文

白露凄风洗瘴烟,梦回相对两凄然。

白露和凄凉的风洗去了南方的瘴烟,梦醒后相对而视两人都感到凄然。

雀罗廷尉非当日,鸠杖先生愈少年。

廷尉门前冷落张罗捕雀已非当日盛况,拄着鸠杖的老先生却越来越精神少年。

世事饱谙思缩手,主恩未报耻归田。

世间的种种已经饱尝,想着缩手不再过问,但君主的恩德尚未报答,羞于归隐田园。

谁怜第五桥边水,独照台州老郑虔。

谁怜惜第五桥边的那一汪清水,独自映照着台州的老郑虔。

赏析

题解
王定国(王巩)因「乌台诗案」受牵连,贬谪岭南宾州三年。此诗写王巩北归途中经过第五桥时的情景。苏轼以白露凄风渲染归途的萧瑟,以「雀罗廷尉」与「鸠杖先生」对比昔日的落魄与今日的超脱,又以郑虔自喻,表达了对友人北归的欣喜和自身仍处困境的感慨。

逐句解读
「白露凄风洗瘴烟,梦回相对两凄然。」白露时节凄凉的风洗去了南方的瘴烟,梦醒后两人相对都有几分凄然。写王巩离开瘴疠之地北上,与友人重逢时百感交集。

「雀罗廷尉非当日,鸠杖先生愈少年。」昔日门前冷落如张罗捕雀的廷尉已非当年模样,拄着鸠杖的先生反倒愈发少年精神。

「雀罗廷尉」指翟公失势时门可罗雀,此处指王巩曾遭冷落;

「鸠杖」为老者所用,此处形容王巩虽经磨难却精神矍铄。

「世事饱谙思缩手,世事饱谙思缩手,饱经世事后想着缩手不管。」世事早已饱谙于心想要抽身缩手,君恩未报又觉归隐田园有愧。

「缩手」与「归田」的对立写出了内心的矛盾。

「谁怜第五桥边水,独照台州老郑虔。」有谁怜惜第五桥边的流水,独自照映着台州老郑虔的身影。郑虔为唐代名士,曾被贬台州司户,苏轼以郑虔自比,感慨自己仍困居贬所。

艺术手法
其一,典故对举:翟公廷尉与郑虔台州,两位历史人物的贬谪经历与王巩和苏轼的处境形成互文。其二,映衬手法:王巩的「愈少年」与苏轼的「老郑虔」形成对比,一归一留,一喜一悲。其三,借景抒情:第五桥边流水独自照人的意象,既是实景也是诗人孤独心境的投射。

总体评价
此诗以王巩北归为契机,在欣喜友人归来的同时寄寓了自身仍处困境的感慨。全诗由喜入悲,由人及己,情感层次丰富。

「谁怜第五桥边水,独照台州老郑虔」以流水映人的意象收束,孤独感与历史沧桑感交织,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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