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秋涸东池鱼窘甚因会客呼网师迁之西池为一笑之乐夜归被酒不能寐戏作放鱼一首
宋 · 苏轼
译文
东池浮萍半黏块,裂碧跳青出鱼背。
东池的浮萍半已干黏成块,碧绿的水面裂开,鱼背跳出青色的水面。
西池秋水尚涵空,舞阔摇深吹荇带。
西池的秋水尚且映涵着辽阔的天空,舞动着宽阔的波面,深摇着吹拂荇菜的飘带。
吾僚有意为迁居,老守纵馋那忍脍。
同僚们有意为鱼搬迁住所,老太守即使嘴馋又怎忍心将它们切成鱼脍。
纵横争看银刀出,瀺灂初惊玉花碎。
人们纵横交错地争看银刀般的鱼跃出水面,水花飞溅起初惊碎了如玉般的浪花。
但愁数罟损鳞鬣,未信长堤隔涛濑。
只愁密网会损伤鱼的鳞甲鳍鬣,不信长堤能隔开西池的波涛急流。
濊濊发发须臾间,圉圉洋洋寻丈外。
网中鱼声濊濊跳跃声发发只在须臾之间,被放生的鱼圉圉洋洋游到了寻丈之外。
安知中无蛟龙种,或恐尚有风云会。
怎知其中没有蛟龙的种裔,或许将来还有乘风化龙的时刻。
明年春水涨西湖,好去相忘渺淮海。
明年春水涨满西湖的时候,好好游去在渺茫的江海中相忘自由。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苏轼知颍州期间。颍州西湖秋涸,东池之鱼窘迫不堪,苏轼与客会饮时命渔人将鱼迁至西池。夜归酒后不能寐,戏作此诗。全诗以放鱼为题材,在生活趣味中寄托了对生命自由的关怀和对蛟龙腾飞的期望。
逐句解读
「东池浮萍半黏块,裂碧跳青出鱼背」——东池的浮萍半已干黏成块,碧水中鱼背跳出青色的水面。写秋涸之景,鱼窘之态。
「西池秋水尚涵空,舞阔摇深吹荇带」——西池秋水尚且映涵着天空,舞动着宽阔的波面,深摇着吹拂荇菜的飘带。
「吾僚有意为迁居,老守纵馋那忍脍」——同僚有意为鱼搬迁住所,老太守即使嘴馋又怎忍心将它们切成鱼脍。
「纵横争看银刀出,瀺灂初惊玉花碎」——人们纵横交错地争看银刀般的鱼跃出水面,水花飞溅起初惊碎了如玉的浪花。
「但愁数罟损鳞鬣,未信长堤隔涛濑」——只愁密网会损伤鱼的鳞甲鳍鬣,不信长堤能隔开西池的波涛。
「濊濊发发须臾间,圉圉洋洋寻丈外」——网中鱼声濊濊、跳跃声发发只在须臾之间,被放生的鱼圉圉洋洋游到寻丈之外。
「安知中无蛟龙种,或恐尚有风云会」——怎知其中没有蛟龙的种裔,或许将来还有乘风化龙的时刻。
「明年春水涨西湖,好去相忘渺淮海」——明年春水涨满西湖时,好好游去在渺茫的江海中相忘。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干,辅以生动的描写和深情的议论。开头以"浮萍半黏""裂碧跳青"的细节写秋涸的窘境,极具画面感。
"银刀出""玉花碎"的比喻将鱼跃水花写得极美。
"但愁""未信"的议论中渗透着对生命的关怀。
"安知中无蛟龙种"以蛟龙比喻人才的期许,将放鱼的日常生活升华为对人材的呵护。结尾"相忘渺淮海"化用《庄子》"相忘于江湖"之意,境界开阔。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知颍州期间的代表作之一,以一次放鱼活动为载体,寄托了深刻的人文关怀和远大的人生期许。
"安知中无蛟龙种,或恐尚有风云会"是全诗最精彩的句子——放走的不仅仅是鱼,更是被压抑的生命力和可能性。苏轼一生爱才惜才,此诗虽为"戏作",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他护持人才的深切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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