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日与吕仲甫周邠僧惠勤惠思清顺可久惟肃义诠同泛湖游北山

宋 · 苏轼

译文

三吴雨连月,湖水日夜添。

三吴地区连月阴雨不绝,西湖的水位一天到晚不断上涨。

寻僧去无路,潋潋水拍檐。

想去寻访僧人却无路可走,水波荡漾已经拍到了屋檐。

驾言徂北山,得与幽人兼。

驾船前往北山,正好与诸位高人隐士结伴同游。

清风洗昏翳,晚景分秾纤。

清风洗去了连日阴雨的昏沉,傍晚的光影将景物浓淡分明地映照出来。

缥缈朱楼人,斜阳半疏帘。

朱红楼阁中隐约可见人影,斜阳透过半卷的疏帘照射进来。

临风一挥手,怅焉起遐瞻。

迎风挥手之间,不禁怅然引发对远方的遐思与眺望。

世人骛朝市,独向溪山廉。

世人纷纷追逐朝市的名利,唯独我们这些人向往溪山的清静与淡泊。

此乐得有命,轻传神所歼。

能享受这种乐趣恐怕是有天命的,轻易传扬出去恐怕会遭神灵惩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月十日苏轼与吕仲甫、周邠及僧人惠勤、惠思、清顺、可久、惟肃、义诠等人同游西湖和北山(杭州灵隐一带)时所作。时值连月阴雨之后,湖水大涨,苏轼与众人在雨后初晴之际出游,泛舟湖上、登临北山。诗中描写了雨后西湖的清新景色和北山远眺的壮阔视野,并在末尾感慨世人奔忙于名利而不知山林之乐的可贵。

逐句解读
「三吴雨连月,湖水日夜添。」三吴地区(苏杭一带)连续降雨数月,西湖的水位日夜在上涨。

「寻僧去无路,潋潋水拍檐。」想去寻访僧人却没有路可走,水波荡漾已经拍到了屋檐。写大雨成灾、水位暴涨。

「驾言徂北山,得与幽人兼。」驾船前往北山,正好与各位高人隐士同游。

「清风洗昏翳,晚景分秾纤。」清风洗去了连日阴雨的昏沉,傍晚的光影将景物浓淡分明地展现出来。

「缥缈朱楼人,斜阳半疏帘。」朱红楼阁中的人影缥缈可见,斜阳透过半卷的疏帘照入。

「临风一挥手,怅焉起遐瞻。」迎风挥手致意,不禁怅然引发远方的眺望。

「世人骛朝市,独向溪山廉。」世人纷纷追逐朝市的名利,唯独我们这些人向往溪山的清俭。「廉」即清俭、不贪。

「此乐得有命,轻传神所歼。」能够享受这种乐趣是有命在天的,轻易泄露恐怕会遭到神灵的惩罚。以诙谐口吻表达对此乐的珍惜。

艺术手法
一、「清风洗昏翳」的「洗」字极为精当,将连月阴雨后的放晴比作风在「清洗」天地的昏沉,化自然现象为有灵性的行为。二、「晚景分秾纤」以绘画术语(浓淡)写光影变化,体现了苏轼诗画一体的美学观念。三、末二句「此乐得有命,轻传神所歼」以玩笑的语气说这种快乐是有「命」才能享受的,不可随意告诉别人,把游山之乐写得如同一种珍贵的秘密。

总体评价
此诗记录了苏轼与众僧友雨后同游西湖的一次雅集,在写景与抒情的交替中展现了苏轼对山林之乐的珍视。

「清风洗昏翳,晚景分秾纤」两句写雨后初晴的光影尤为出色,体现了苏轼敏锐的审美感受力。全诗格调清雅,以写实的笔触记录了一次真实的文人出游,具有珍贵的纪实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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