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铜剑歌

宋 · 苏轼

译文

雨余江清风卷沙,雷公蹑云捕黄蛇。

雨后江面清风吹卷着沙尘,雷公踏着云彩去追捕一条黄蛇。

蛇行空中如枉矢,电光煜煜烧蛇尾。

黄蛇在空中飞行如同射出的弯箭,闪电的光芒耀眼地灼烧着蛇的尾巴。

或投以块铿有声,雷飞上天蛇入水。

有人向蛇投掷土块发出铿锵的声响,雷飞上了天空蛇则潜入了水中。

水上青山如削铁,神物欲出山自裂。

水上的青山陡峭如同削过的铁壁,神物将要出土山崖便自行裂开了。

细看两胁生碧花,犹是西江老蛟血。

仔细端详铜剑的两面生出碧绿色的花纹,仿佛是西江老蛟龙的鲜血所染成。

苏子得之何所为,蒯缑弹铗咏新诗。

我苏子得到这把宝剑能做什么呢?只能用草绳缠着剑柄,弹着剑唱着新写的诗歌罢了。

君不见凌烟功臣长九尺,腰间玉具高拄颐。

你没看到凌烟阁上的功臣画像身高九尺,腰间佩挂的玉具剑高高地支着下巴何等威风。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黄州时期,苏轼在武昌获得一把古铜剑,形制独特,剑身有碧色花纹。苏轼以歌行体写此铜剑的来历,从雷公捕蛇的神话写到铜剑出土的神奇,再以反讽手法表示自己不善用剑,不如凌烟阁功臣的豪迈。全诗充满奇幻色彩,是苏轼歌行体的佳作。

逐句解读
「雨余江清风卷沙」雨后江面清风卷起沙尘,点明发现铜剑的环境。

「雷公蹑云捕黄蛇」雷公踏着云去追捕黄蛇,开启神话叙事。

「蛇行空中如枉矢」蛇在空中飞行如同弯曲的箭矢。

「电光煜煜烧蛇尾」闪电的光芒耀眼地灼烧着蛇的尾巴。

「或投以块铿有声」有人向它投掷土块发出铿锵的声响。

「雷飞上天蛇入水」雷飞上了天空,蛇则潜入了水中。

「水上青山如削铁」水上的青山如同削过的铁一般陡峭。

「神物欲出山自裂」神物想要出土,山崖自行裂开。

「细看两胁生碧花」仔细看铜剑的两面长着碧色的花纹。

「犹是西江老蛟血」还像是西江老蛟龙的血迹所染。

「苏子得之何所为」我苏子得到它要做什么呢?「蒯缑弹铗咏新诗」只能用草绳缠着剑柄,弹着剑唱着新的诗歌,用冯谖弹铗的典故自嘲。

「君不见凌烟功臣长九尺」你没看到凌烟阁上的功臣身高九尺。

「腰间玉具高拄颐」腰间的玉具剑高高地支着下巴,以功臣的豪迈反衬自己的落魄。

艺术手法
此诗以歌行体写成,前半部分以神话笔法写铜剑出土的奇幻过程,雷公、黄蛇、电光、蛟血构成了瑰丽的想象世界。后半部分转入自嘲,以冯谖弹铗和凌烟功臣两个典故对比,写出了自己文士而非武将的身份。全诗节奏明快,意象奇幻,从神话到现实的转换自然流畅。

总体评价
这首铜剑歌是苏轼歌行体诗的代表作之一。前半以奇幻想象营造神秘氛围,后半以自嘲收束,将宝剑与文人的不搭调写得诙谐有趣。苏轼借此表达了对建功立业的功臣的羡慕与对自己文士身份的自嘲,但在自嘲中又保持了文人的风骨与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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