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山
宋 · 苏轼
译文
西行度连山,北出临汉水。
向西行进越过连绵的山脉,向北走出就面临汉水。
汉水蹙成潭,旋转山之趾。
汉水被山势挤压形成了深潭,在山脚边旋转流淌。
禅房久已坏,古甃含清泚。
山中的禅房早已破败不堪,古老的井壁中蕴含着清冽的泉水。
下有仲宣栏,绠刻深容指。
下面有王粲字仲宣曾经倚靠的栏杆,绳索刻痕深得能容下一根手指。
回头望西北,隠隠龟背起。
回头向西北方眺望,隐约看到龟背一样的山形隆起。
传云古隆中,万树桑柘美。
传说那里就是古隆中诸葛亮隐居的地方,万棵桑树和柘树长得十分茂密美丽。
月炯转山曲,山上见洲尾。
明月照过山的转角处,从山上可以看到江中沙洲的尾部。
绿水带平沙,盘盘如抱珥。
绿水环绕着平坦的沙地,弯曲盘旋如同抱着的耳珰首饰。
山川近且秀,不到懒成耻。
这里的山川既近又秀美,不来游览因为懒惰反而成了耻辱。
问之安能详,画地费簪箠。
问当地人怎么能问得详细呢?还不如自己在地上画图研究来得清楚。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嘉祐四年(1059)末或五年初,苏轼游览万山时所作。万山位于襄阳城西、汉水之滨,据说是诸葛亮岳父黄承彦的隐居之地,与隆中相距不远。苏轼登万山远眺,将自然景观与三国历史交织在一起。
逐句解读
「西行度连山,北出临汉水。」向西行进越过连绵的山脉,向北走出就面临汉水。
「汉水蹙成潭,旋转山之趾。」汉水被挤压形成了深潭,在山脚边旋转流淌。
「禅房久已坏,古甃含清泚。」山中的禅房早已破败,古老的井壁中蕴含着清冽的泉水。
「下有仲宣栏,绠刻深容指。」下面有王粲(字仲宣)曾经倚靠的栏杆,绳索刻痕深得能容下一根手指。
"仲宣"即建安七子之一的王粲,曾在襄阳避难。
「回头望西北,隠隠龟背起。」回头向西北方眺望,隐约看到龟背一样的山形隆起。
「传云古隆中,万树桑柘美。」传说那里就是古隆中,万棵桑树和柘树长得十分美丽。隆中是诸葛亮隐居躬耕之地。
「月炯转山曲,山上见洲尾。」明月照过山的转角处,从山上可以看到江中沙洲的尾部。
「绿水带平沙,盘盘如抱珥。」绿水环绕着平坦的沙地,弯曲盘旋如同抱着的耳珰。
"如抱珥"以首饰比喻山水环绕的形态。
「山川近且秀,不到懒成耻。」这里的山川既近又秀美,不来游览懒惰就会成为耻辱。
「问之安能详,画地费簪箠。」问当地人怎么能问得详细呢?还不如在地上画图比用簪子和鞭子来比划。末句以幽默收束——与其费力询问,不如自己画图研究。
艺术手法
全诗以空间行进为线索,从山到水,从实景到远景,从现在到历史。
"汉水蹙成潭,旋转山之趾"以"蹙"和"旋转"写出水与山的动态关系。
"传云古隆中"以传说将空间描写与历史记忆联系起来。
"绿水带平沙,盘盘如抱珥"以女子首饰(珥)比喻山水的弯曲环抱,是典型的以小喻大的手法。末句"画地费簪箠"以轻松幽默的语气收束全诗。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万山为空间舞台的山水纪行诗。苏轼在描写自然景观的同时,不断将目光投向与襄阳有关的历史人物(王粲、诸葛亮),使山水描写有了文化深度。
"传云古隆中"一句将眼前的山水与三国历史联系起来,为下一首《隆中》诗做了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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