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拄杖

宋 · 苏轼

译文

柳公手中黑蛇滑,千年老根生乳节。

柳公手中的铁拄杖黑亮如蛇般光滑,千年老根上长出了乳头般的节疤。

忽闻铿然爪甲声,四坐惊顾知是铁。

忽然听到铿锵如指甲弹击的声音,四座的人惊愕地看过来才知道是铁做的。

含簧腹中细泉语,迸火石上飞星裂。

敲起来内腹发出如同含着簧片的细泉低语声,在地上摩擦迸出火花如飞星裂开。

公言此物老有神,自昔闽王饷吴越。

柳公说这件东西年代久远自有神灵,自古以来是闽王赏赐给吴越国的宝物。

不知流落几人手,坐看变灭如春雪。

不知流落经过了多少人的手,坐看人事变迁如同春雪般消融。

忽然赠我意安在,两脚未许甘衰歇。

忽然赠给我是什么用意呢?是说我的双脚还不甘心就此衰老歇息。

便寻辙迹访崆峒,径渡洞庭探禹穴。

便要循着仙人的踪迹去访问崆峒山,径直渡过洞庭湖去探寻禹穴。

披榛觅药采芝菌,刺虎𫓩蛟擉蛇蝎。

拨开荆棘寻找药草采集灵芝仙菌,要像勇士一样刺虎搏蛟、刺穿蛇蝎。

会教化作两钱锥,归来见公未华发。

将来要让这铁杖化作两钱大的精巧铁锥,回来见你时我还未生白发。

问我铁君无恙否,取出摩挲向公说。

你问我铁杖兄是否安然无恙,我便取出来摩挲着向你讲述一路的奇遇。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黄州时期,友人柳公赠苏轼一根铁拄杖。这根拄杖据说有千年历史,原为闽王所赐。苏轼以歌行体详细描写了铁杖的形制与来历,并由此展开想象,表示要以铁杖为伴踏遍名山大川,寻仙访药,表达了虽在贬谪中仍不灭的豪迈之气。

逐句解读
「柳公手中黑蛇滑」柳公手中的铁拄杖黑亮如蛇般光滑。

「千年老根生乳节」千年老根上长出了乳头般的节。

「忽闻铿然爪甲声」忽然听到铿锵如指甲弹击的声音。

「四坐惊顾知是铁」四座的人惊愕地看过来才知道是铁做的。

「含簧腹中细泉语」敲起来内腹发出如同含着簧片的细泉之声。

「迸火石上飞星裂」在地上摩擦迸出火花如飞星裂开。

「公言此物老有神」柳公说这件东西年代久远自有神灵。

「自昔闽王饷吴越」自古以来是闽王赏赐给吴越国的。

「不知流落几人手」不知流落经过多少人的手。

「坐看变灭如春雪」坐看人事变迁如春雪消融。

「忽然赠我意安在」忽然赠给我是什么用意呢?「两脚未许甘衰歇」是说我的双脚还不甘心就此衰老歇息。

「便寻辙迹访崆峒」便要循着仙人踪迹去访问崆峒山。

「径渡洞庭探禹穴」径直渡过洞庭湖去探访禹穴。

「披榛觅药采芝菌」拨开荆棘寻找药草采集灵芝。

「刺虎𫓩蛟擉蛇蝎」刺杀老虎、搏击蛟龙、刺穿蛇蝎,写游历中的豪迈。

「会教化作两钱锥」将来要让这铁杖化作两钱大的铁锥。

「归来见公未华发」回来见你时我还未白发苍苍。

「问我铁君无恙否」问我铁杖兄是否安然无恙。

「取出摩挲向公说」取出来摩挲着向你讲述它的故事。

艺术手法
此诗以歌行体写物,前半细致描写铁杖的形制、声音、来历,以黑蛇、老根、簧泉、飞星等比喻使铁杖形象鲜明生动。后半以铁杖为伴展开想象,崆峒、洞庭、禹穴等地名串联起一幅壮游图。

「刺虎𫓩蛟擉蛇蝎」一句气势磅礴,展现了苏轼贬谪中不减的豪情。全诗从咏物到抒情到想象,层层推进,气势恢宏。

总体评价
这首铁拄杖歌是苏轼歌行体的佳作。从一根铁杖写出了贬谪文人不灭的豪情壮志。铁杖虽是日常器具,但在苏轼笔下成了冒险探奇的伙伴,承载了他对自由和远方的向往。全诗想象奇特、气势雄浑,是苏轼豪放风格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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