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达道挽词二首 其二

宋 · 苏轼

译文

云梦连江雨,樊山落木秋。

云梦泽与长江上秋雨连绵,樊山上秋叶飘零。

公方占贾𫛳,我正买龚牛。

您正如贾谊般占卜鵩鸟,我正如龚遂般买牛劝农。

共有江湖乐,俱怀畎亩忧。

都有寄情江湖的乐趣,又都怀有对田园的忧念。

荆溪欲归老,浮玉偶同游。

本想在荆溪归老,偶然在浮玉山同游。

肮脏仪刑在,惊呼岁月遒。

高洁刚直的风范犹在,惊呼岁月如此急促。

回头杂歌哭,挽语不成讴。

回头望去歌哭交织,挽词已悲伤得不能成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悼念滕达道的第二首挽词。与第一首侧重政治评价不同,此首更侧重于个人之间的深厚友情和共同的江湖情怀,以更加私密和感性的笔调表达哀思。

逐句解读
「云梦连江雨」——云梦泽与长江上连绵的雨。

「樊山落木秋」——樊山上落叶飘零的秋天。

「公方占贾𫛳」——您正在占卜贾谊所见的鵩鸟。贾谊被贬长沙时见鵩鸟入室而作《鵩鸟赋》,此处暗示被贬谪。

「我正买龚牛」——我正在像龚遂那样买牛劝农。龚遂为汉代名臣,曾劝百姓卖剑买牛。

「共有江湖乐」——我们都有寄情江湖的乐趣。

「俱怀畎亩忧」——又都怀有对田园的忧虑和牵挂。

「荆溪欲归老」——本想在荆溪归老。

「浮玉偶同游」——偶然在浮玉山同游。

「肮脏仪刑在」——您高洁刚直的风范依然存在。

「惊呼岁月遒」——惊呼岁月的急促流逝。

「回头杂歌哭」——回头望去歌声与哭声交织。

「挽语不成讴」——挽词已不能成歌。

艺术手法
此诗以秋雨落叶的萧瑟景象开篇,与挽词的哀伤基调高度契合。

「共有江湖乐,俱怀畎亩忧」一联将二人共同的志趣写得真切——既有寄情山水的旷达,又有忧国忧民的深沉。

「回头杂歌哭,挽语不成讴」以歌哭交织的意象结束,表达了悲痛之深——悲伤到连挽歌都无法成调。

总体评价
这首五律以更加私密的笔调表达了苏轼对滕达道的哀悼。与第一首相配合,第一首重在公论,此首重在私情。

「共有江湖乐,俱怀畎亩忧」写出了二人精神世界的高度契合。全诗以秋景起、以哭声结,首尾呼应,情感真挚而深沉,是苏轼挽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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