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头寺步月得人字
宋 · 苏轼
译文
风吹河汉扫微云,步屧中庭月趁人。
清风吹过银河扫净了稀薄的微云,在中庭漫步时月光温柔地追随在身后。
浥浥炉香初泛夜,离离花影欲摇春。
湿润的炉香开始在夜色中淡淡弥漫,疏落的花影似乎要摇曳出几分春意。
遥知金阙同清景,想见毡车辗暗尘。
遥想远方皇宫也在共享同样清朗的月色,可以想见毡车碾过暗夜尘土的景象。
回首旧游真是梦,一簪华发岸纶巾。
回首往日的交游经历真如同一场梦境,一支簪子插在花白的头发上纶巾随意地搭在头侧。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徐州时期。苏轼在台头寺月下漫步,以「人」字为韵作诗。诗以月夜散步的幽静意境为背景,在月色的美感中穿插对远方友人的思念和对旧日游踪的感慨,末以华发纶巾的自画像收束。
逐句解读
「风吹河汉扫微云,步屧中庭月趁人。」——清风吹过银河扫去了微薄的云层,在中庭漫步时月光追随在人身后。
「月趁人」写月光与人如影随形,意境优美。
「浥浥炉香初泛夜,离离花影欲摇春。」——湿润的炉香开始在夜色中弥漫,疏离的花影似乎要摇动出春天的气息。以嗅觉和视觉交织写月夜的感官体验。
「遥知金阙同清景,想见毡车辗暗尘。」——遥想金阙皇宫中也在共享同一片清朗月色,可以想见毡车辗过暗夜尘土的景象。想象远方京城友人也在赏月。
「回首旧游真是梦,一簪华发岸纶巾。」——回首旧日的游历真如一场梦,一根簪子插在花白的头发上,纶巾披在头侧。以老态的自画像收束,感慨岁月流逝。
艺术手法
其一,拟人的妙笔。
「月趁人」赋予月光以主动追随的温情,将月色与人之间的距离消融。
其二,感官的交织。炉香的嗅觉、花影的视觉、毡车辗尘的听觉(想象中),三种感官交织成丰富的月夜体验。
其三,时空的对照。眼前的台头寺与远方的金阙,旧日的游历与今日的华发,时空交错中见出深沉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步月」为线索,将月色之美与人生之感融为一体。
「风吹河汉扫微云,步屧中庭月趁人」是全诗最出色的起联——银河的浩渺与中庭的亲切、天上的风吹云散与地上的月随人行,形成了天与人、大与小的和谐对照。末句「一簪华发岸纶巾」以一幅精确的自画像收束——花白的头发、简单的簪子、随意的纶巾,勾勒出一个在月下独自感怀的中年文人形象,既不失风雅又满含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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