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山下早行至横渠镇书崇寿院壁
宋 · 苏轼
译文
马上续残梦,不知朝日升。
在马背上继续昨夜未完的残梦,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起。
乱山横翠幛,落月澹孤灯。
乱山横亘如翠色屏障,落月余晖如同暗淡的孤灯。
奔走烦邮吏,安闲愧老僧。
四处奔波烦劳了邮驿差吏,看到安闲的老僧不禁感到惭愧。
再游应眷眷,聊亦记吾曾。
再来游览一定会眷恋不舍,姑且留诗记下我曾经来过。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嘉祐七年(1062)二月,苏轼奉命巡视属县途中。清晨从太白山脚出发,骑行至横渠镇,在崇寿院墙壁上题写此诗。诗写清晨早行时残梦未消、山路苍茫的情景,以及与寺院老僧对比后产生的自省之情。篇幅虽短,却意境深远。
逐句解读
「马上续残梦,不知朝日升。」在马背上继续昨夜未完的残梦,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起。写早行的困倦与恍惚。
「乱山横翠幛,落月澹孤灯。」乱山横亘如翠色屏障,落月余晖如同暗淡的孤灯。写清晨山间朦胧的景象。
「奔走烦邮吏,安闲愧老僧。」四处奔波烦劳了邮驿差吏,看到安闲的老僧不禁感到惭愧。以老僧的闲静反衬自己的忙碌。
「再游应眷眷,聊亦记吾曾。」再次来游一定会眷恋不舍,姑且留诗记下我曾经来过。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律诗的紧凑体制容纳了丰富的内容层次。
「马上续残梦」以一个极具画面感的细节开篇,将骑马者的困倦与恍惚写得入木三分。颔联「乱山横翠幛,落月澹孤灯」对仗工整,以「横」与「澹」两个动词赋予山月以动态之美,而以「孤灯」喻落月则是新颖的比喻。颈联以「奔走」与「安闲」的对比揭示内心的矛盾——仕途奔波与方外清修之间的张力。全诗语言质朴含蓄,以少胜多。
总体评价
这首五律虽为旅途题壁之作,却写出了仕宦生涯中普遍性的困惑:公务奔走与心灵安宁之间的矛盾。
「安闲愧老僧」一句尤为精警——一个「愧」字包含了羡慕、自嘲、反思多重情感,暗示了苏轼内心深处对闲逸生活的向往。这种对仕途的疏离感与对自然山水的亲近感,是贯穿苏轼一生的创作主题。此诗短小而余味悠长,是苏轼题壁诗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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