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莘老寄墨四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徂徕无老松,易水无良工。
徂徕山上已经没有老松树了,易水一带已经没有好的工匠了。
珍材取乐浪,妙手惟潘翁。
珍贵的制墨材料要取自乐浪,技艺精湛的只有潘翁一人。
鱼胞熟万杵,犀角盘双龙。
用鱼胶经过万次捶打,墨锭上雕刻着盘旋的双龙珍贵如犀角。
墨成不敢用,进入蓬莱宫。
墨制成后却不敢自己使用,而是进贡到皇宫之中。
蓬莱春昼永,玉殿明房栊。
皇宫中春日的白昼悠长,玉殿中明亮的窗棂。
金笺洒飞白,瑞雾萦长虹。
在金色笺纸上挥洒飞白书体,墨迹如瑞雾缭绕又如长虹横贯。
遥怜醉常侍,一笑开天容。
遥想那位醉常侍,一笑之间便开启了天颜的欢容。
赏析
题解
此为孙莘老寄墨四首的第一首。孙莘老即孙觉,苏轼友人。此首写制墨名匠潘翁取材乐浪、精工细作的过程,以及墨成后进入蓬莱宫(皇宫)的荣耀,最后以「遥怜醉常侍,一笑开天容」收束,将制墨之艺提升到近于艺术的层面。
逐句解读
「徂徕无老松」徂徕山上已经没有老松树了。徂徕在山东,以松著名,但好的松木已被砍伐殆尽。
「易水无良工」易水一带已经没有好的工匠了。易水(在河北)是古代制墨的名产地。
「珍材取乐浪」珍贵的制墨材料要取自乐浪(朝鲜半岛)。
「妙手惟潘翁」技艺精湛的只有潘翁一人。
「鱼胞熟万杵」用鱼胞(鱼胶)经过万次捶打。
「犀角盘双龙」墨锭上雕刻着盘旋的双龙,珍贵如犀角。
「墨成不敢用」墨制成后却不敢自己使用。
「进入蓬莱宫」而是进贡到蓬莱宫(皇宫)中。
「蓬莱春昼永」蓬莱宫中春日的白昼悠长。
「玉殿明房栊」玉殿中明亮的窗棂。
「金笺洒飞白」在金色的笺纸上挥洒飞白书体。
「瑞雾萦长虹」墨迹如瑞雾缭绕,又如长虹横贯。
「遥怜醉常侍」遥想那位醉常侍(指贺知章)。
「一笑开天容」一笑之间便开启了天颜的欢容。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从墨的材料、制作、进贡到使用,层层递进。
「鱼胞熟万杵,犀角盘双龙」以精工的笔触写出制墨的繁复工序。
「金笺洒飞白,瑞雾萦长虹」将墨迹之美转化为视觉的盛宴。全诗如同一篇微型制墨志,信息丰富而诗意盎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以制墨为主题的诗作中最为详尽的一篇。从材料产地到制作工艺,从皇宫使用到书写效果,将一件墨锭的完整生命周期写入诗中。
「金笺洒飞白,瑞雾萦长虹」的意象尤为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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