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莘老寄墨四首 其四

宋 · 苏轼

译文

吾穷本坐诗,久服朋友戒。

我的穷困本是因为写诗惹的祸,很久以来就听从朋友的劝诫。

五年江湖上,闭口洗残债。

五年漂泊在江湖之上,闭口不写诗以偿还过去的诗债。

今来复稍稍,快痒如爬疥。

近来又开始慢慢地写了,就像疥疮发作时搔痒一样的快意。

先生不讥诃,又复寄诗械。

先生并不讥笑责备我,又寄来了写诗的工具(墨)。

幽光发奇思,点黮出荒怪。

墨的幽光激发出奇妙的构思,黑暗的墨滴点染出荒诞怪异的意象。

诗成自一笑,故疾逢虾蟹。

诗写完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旧病复发就像旧疾遇到了虾蟹这样的发物。

赏析

题解
此为寄墨诗的第四首,以幽默自嘲的口吻写自己因诗招祸、因诗得友的奇特经历。苏轼自述曾发誓不再写诗,但收到友人寄墨后又忍不住技痒,最终还是写起诗来。全诗以「诗疾」为喻,将诗歌创作比作一种无法根治的「病」,幽默而深刻。

逐句解读
「吾穷本坐诗」我的穷困本来就是因为写诗惹的祸。

「久服朋友戒」很久以来就听从朋友的劝诫。

「五年江湖上」五年漂泊在江湖之上。

「闭口洗残债」闭口不写诗,以偿还过去写诗的「债务」。

「今来复稍稍」近来又开始慢慢地(写诗了)。

「快痒如爬疥」就像疥疮发作时搔痒一样的快意。

「先生不讥诃」先生(孙莘老)并不讥笑责备我。

「又复寄诗械」又寄来了写诗的工具(墨),等于「助纣为虐」。

「幽光发奇思」墨的幽光激发出奇妙的构思。

「点黮出荒怪」黑暗的墨滴点染出荒诞怪异的意象。

「诗成自一笑」诗写完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故疾逢虾蟹」旧病复发,就像旧疾遇到了虾蟹这样的发物。

艺术手法
此诗以「疾病」为贯穿全篇的隐喻。将写诗比作「疥疮」「故疾」,将诗瘾比作无法克制的冲动。

「快痒如爬疥」的比喻极为生动,写出了创作冲动来临时那种又痛苦又快意的感受。

「故疾逢虾蟹」以医学术语作喻,幽默而贴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其幽默的自嘲笔调写出了诗人与诗歌之间无法割裂的关系。苏轼明知写诗招祸,却无法抑制创作的冲动,这种矛盾被写得既可笑又可叹。

「快痒如爬疥」是宋诗中最生动的「创作论」比喻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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