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莘老寄墨四首 其三
宋 · 苏轼
译文
我贫如饥鼠,长夜空𫜪啮。
我贫穷得像饥饿的老鼠,漫长的夜里白白地啃咬。
瓦池研灶煤,苇管书柿叶。
用瓦盆研磨灶膛里的煤灰当墨,用芦苇管在柿叶上写字。
近者唐夫子,远致乌玉玦。
近来唐夫子从远方寄来黑色的玉玦般的好墨。
先生又继之,圭璧烂箱箧。
先生你又接着寄来,珍贵的墨如圭璧般装满了箱匣。
晴窗洗砚坐,蛇蚓稍蟠结。
坐在晴日的窗前洗好砚台,墨迹如蛇蚓般渐渐蜿蜒纠结。
便有好事人,敲门求醉帖。
便有好事之人,敲门来求取醉中所书的字帖。
赏析
题解
此为寄墨诗的第三首,写自己贫困中的文人生活:如饥鼠般的长夜、瓦池研煤、苇管书叶的窘迫,以及收到友人所寄好墨后的欣喜。全诗以自嘲的笔调写出困顿中对文化之美的执着追求。
逐句解读
「我贫如饥鼠」我贫穷得像一只饥饿的老鼠。
「长夜空咬啮」漫长的夜晚只是徒劳地咬啮。
「瓦池研灶煤」用瓦盆当砚池,磨灶膛里的煤灰当墨。
「苇管书柿叶」用芦苇管当笔,在柿树叶上写字。极写贫困中的文人之苦。
「近者唐夫子」近来唐夫子(唐询)。
「远致乌玉玦」从远方寄来了乌玉般的墨块。
「先生又继之」先生(孙莘老)又接着寄来了。
「圭璧烂箱箧」如圭璧般的墨块堆满了箱箧。
「晴窗洗砚坐」晴天在窗前洗好砚台坐下来。
「蛇蚓稍蟠结」墨迹如蛇蚓般渐渐在纸上蟠结成形。
「便有好事人」便有好事之人。
「敲门求醉帖」敲门来求取我醉后书写的字帖。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见长。前四句写贫困至极的文房之窘,后八句写收到赠墨后的欣喜。
「瓦池研灶煤,苇管书柿叶」与「圭璧烂箱箧」形成鲜明对比,将贫困与富足、窘迫与充裕并置。
「蛇蚓稍蟠结」以比喻写出书法初成时的拙朴之态,幽默而真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幽默自嘲的笔调写出文人在贫困中对笔墨之爱的执着。
「瓦池研灶煤,苇管书柿叶」是写文人贫困最生动的句子之一。全诗从极度的窘迫到收到赠墨的欣喜,情感起伏自然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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