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山松林中可卜居余欲僦其地地属金山故作此诗与金山元长老
宋 · 苏轼
译文
魏王大瓠无人识,种成何翅实五石。
魏王所赠的大葫芦无人识得它的用处,种出来何止能盛五石之多。
不辞破作两大樽,只忧水浅江湖窄。
不介意把它剖开做成两个大酒杯,只是担心江湖水浅无处容身。
我材濩落本无用,虚名惊世终何益。
我的才能散落无用,空有惊动世人的虚名又有什么益处。
东方先生好自誉,孟贲子路并为一。
东方先生喜欢自我夸耀,将孟贲和子路的勇武集于一身。
杜陵布衣老且愚,信口自比契与稷。
杜陵的布衣老而愚钝,却信口将自己比作虞舜时的名臣契和后稷。
暮年欲学柳下惠,嗜好酸咸不相入。
到了暮年想学柳下惠的随和通达,却发现自己的志趣与世俗如酸咸般格格不入。
金山也是不羁人,早岁闻名晚相得。
金山长老也是一个不受羁绊的洒脱之人,早年便听闻你的大名,到晚年才得以相知。
我醉而嬉欲仙去,傍人笑倒山谓实。
我醉态中嬉笑说要成仙而去,旁人笑得前仰后合,长老却信以为真。
问我此身何所归,笑指浮休百年宅。
长老问我此身终将归向何处,我笑着指向那浮休百年的短暂居所。
蒜山幸有闲田地,招此无家一房客。
幸好蒜山还有空闲的土地,正好招纳我这个无家可归的房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苏轼在蒜山松林中看中一块可卜居之地,但该地属金山寺所有,因作此诗与金山元长老商议。诗中以庄子大瓠之喻自比无用之材,以东方朔、杜甫自况,最终以幽默的方式请求长老让出蒜山的闲地。全诗充满自嘲精神和诙谐趣味,在谈笑中完成了对栖身之所的请求。
逐句解读
「魏王大瓠无人识」用《庄子·逍遥游》惠子谓庄子「魏王贻我大瓠之种,我树之成而实五石」之典,说大葫芦无人识得它的用处。
「种成何翅实五石」种出来何止能盛五石之多。
「何翅」即「何啻」,不止之意。
「不辞破作两大樽」不介意把它剖开做成两个大酒杯。
「只忧水浅江湖窄」只是担心江湖水浅,大瓠无处容身,暗喻自己无处栖身的困境。
「我材濩落本无用」我的才能散落无用,化用《庄子》「樗树无用」之喻。
「虚名惊世终何益」空有惊世的虚名又有什么实际用处。
「东方先生好自誉」东方朔喜欢自我夸耀。
「孟贲子路并为一」将勇士孟贲与子路的优点集于一身,借指自己也善于自夸。
「杜陵布衣老且愚」杜甫自称杜陵布衣,年老而且愚钝。
「信口自比契与稷」却信口将自己比作虞舜时的名臣契和后稷。
「暮年欲学柳下惠」到了暮年想要学习柳下惠的随和通达。
「嗜好酸咸不相入」可是志趣与世俗格格不入。
「金山也是不羁人」金山长老也是一个不受羁绊的洒脱之人。
「早岁闻名晚相得」早年便听闻你的大名,到晚年才得以相知。
「我醉而嬉欲仙去」我醉态中嬉戏玩笑说要成仙而去。
「傍人笑倒山谓实」旁人笑得前仰后合,长老却信以为真。
「问我此身何所归」长老问我此身终将归向何处。
「笑指浮休百年宅」我笑着指向那浮休百年的短暂居所。
「蒜山幸有闲田地」幸好蒜山还有空闲的土地。
「招此无家一房客」正好招纳我这个无家可归的房客。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无用」为核心意象,将庄子哲学与个人处境巧妙结合。前四句以大瓠之喻起兴,中八句连用东方朔、杜甫、柳下惠三重典故自况,层层铺垫自己「无用而达」的形象。后八句转入与长老的对话,诙谐中见真情。
「傍人笑倒山谓实」一句极为生动,将旁人的世俗与长老的淳厚形成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充分展现了苏轼「以文为诗」的本领和诙谐通达的个性。在请求栖身之所这样的日常小事中,苏轼随手拈来庄子大瓠、东方朔、杜甫等典故,使全诗既有哲学的深度又有生活的趣味。结尾「招此无家一房客」的自称,将大瓠、濩落、无用的自我形象统一起来,可谓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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