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容母陈夫人挽词

宋 · 苏轼

译文

苏陈甥舅真冰玉,正始风流起颓俗。

苏陈两家的甥舅关系如同冰清玉洁,其正始年间的高雅家风能够振起颓废的世风。

夫人高节称其家,凛凛寒松映修竹。

陈夫人的高洁品行完全匹配她的家世,如寒松般凛然正直,与修竹交相辉映。

鸡鸣为善日日新,八十三年如一晨。

鸡鸣即起行善修身日日自新,八十三年的坚守如同一个清晨般始终如一。

岂惟家室宜寿母,实与朝廷生异人。

岂止是家中值得敬爱的长寿母亲,实在是为国家朝廷养育了杰出的人才。

忘躯殉国乃吾子,三仕何曾知愠喜。

忘身报国的正是她的儿子,三度为官不论升贬都宠辱不惊。

不须拥笏强垂鱼,我视去来皆梦尔。

不必执着于手执笏板、佩戴鱼符的官场威仪,在我看来出仕退隐都不过是一场梦。

诵诗相挽真区区,墓碑千字多遗余。

我吟诗来悼念实在微不足道,千字的墓碑也难以尽述夫人的功德。

他年太史取家传,知有班昭续汉书。

将来太史采编世家传记时,定会知道有如班昭续写《汉书》般的贤德女性载入史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颂(子容)之母陈夫人的挽词。陈夫人为苏陈两家的纽带人物,其子苏颂为北宋名臣。诗中高度评价陈夫人的品德操守,兼及苏颂的忠贞报国,最终以班昭续写《汉书》之典收束,暗示陈夫人的德行将载入史册。

逐句解读
「苏陈甥舅真冰玉」苏陈两家是甥舅之亲,关系如冰清玉洁般纯净美好。

「正始风流起颓俗」其家风继承了魏晋正始年间的高雅风流,能够振起颓废的世风。

「夫人高节称其家」陈夫人的高洁品行完全匹配她的家世门第。

「凛凛寒松映修竹」如寒松般凛然正直,与修竹交相辉映,以松竹喻其品格。

「鸡鸣为善日日新」鸡鸣即起行善,日日更新自勉,化用《大学》「苟日新,日日新」之意。

「八十三年如一晨」八十三岁高寿,一辈子行善如一日,始终如一。

「岂惟家室宜寿母」岂止是家室中一位值得敬爱的长寿母亲。

「实与朝廷生异人」实在是为国家朝廷养育了杰出的人才。

「忘躯殉国乃吾子」忘身报国的正是她的儿子苏颂。

「三仕何曾知愠喜」三次出仕为官,不论升迁贬谪都无愠无喜,宠辱不惊。

「不须拥笏强垂鱼」不必手执笏板、佩戴鱼符来装点官威。

「我视去来皆梦尔」在我看来,出仕与退隐都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诵诗相挽真区区」我吟诗来挽悼,实在微不足道。

「墓碑千字多遗余」千字碑文也难以尽述夫人的功德。

「他年太史取家传」将来太史采编世家传记时。

「知有班昭续汉书」定会知道有如班昭续写《汉书》般的贤德女性载入史册。

艺术手法
此诗以「冰玉」开篇定调,以「松竹」承接,以「班昭」收束,全篇以比兴手法塑造了一位德行高洁的母亲形象。

「八十三年如一晨」是全诗最凝练的句子,将一生的坚守浓缩为一个简洁的比喻。后半由母及子,由家及国,将个人品行的赞美升华为对家国精神的褒扬。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挽词中的佳作。

「鸡鸣为善日日新,八十三年如一晨」二句尤为传神,将一位恪守美德一生的母亲形象写得庄严而动人。全诗感情真挚而不矫饰,体现了苏轼对女性品德的深切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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