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九仙山

宋 · 苏轼

译文

风流王谢古仙真,一去空山五百春。

风流倜傥的王谢子弟如同古代的仙人,一去之后空山已度过了五百个春秋。

玉室金堂余汉士,桃花流水失秦人。

玉室金堂中还留下汉代修仙之士的遗迹,桃花流水的仙境中再也找不到秦代的避世之人。

困眠一榻香凝帐,梦遶千巌冷逼身。

困倦地睡在榻上香气凝结在帷帐之中,梦境环绕着千岩万壑寒气逼人。

夜半老僧呼客起,云峰缺处涌冰轮。

半夜老僧叫醒客人,只见云峰缺口处涌出一轮冰盘般的皎洁明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夜宿九仙山时所作。九仙山在杭州临安,传说与王谢风流有关。诗中以王谢风流、桃花源、汉代仙人等典故编织出一个亦真亦幻的仙境氛围,末联以老僧唤客看月出的场景收束,将梦境般的夜宿体验推向高潮。

逐句解读
「风流王谢古仙真,一去空山五百春。」风流倜傥的王谢子弟如同古代仙人,一去之后空山已过了五百个春天。

「玉室金堂余汉士,桃花流水失秦人。」玉室金堂中还残留着汉代修仙之士的遗迹,桃花流水的仙境中再也找不到秦代的避世之人。用桃花源之典。

「困眠一榻香凝帐,梦遶千巌冷逼身。」困倦地睡在一张榻上香气凝结在帷帐中,梦里环绕着千岩万壑寒气逼人。

「夜半老僧呼客起,云峰缺处涌冰轮。」半夜老僧叫醒客人,只见云峰缺口处涌出一轮冰盘般的明月。以壮观的月出景象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一、「云峰缺处涌冰轮」以「涌」字写月出之动势,以「冰轮」喻月之清冷皎洁,是苏轼写月的名句。二、「梦遶千巌冷逼身」将梦与冷的感觉结合,以「冷逼身」三个字将梦境的虚幻与身体的真实感受打通。三、前半以典故构建仙境(王谢、桃花源、玉室金堂),后半以真实的夜宿体验回应——仙境不在远方,就在这月出的一刻。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写夜宿山寺的佳作,以丰富的典故构建了一个亦仙亦真的意境,而「云峰缺处涌冰轮」的月出场景则将这种意境推向了极致。全诗格调清冷幽远,从典故的幻境到月出的实景,完成了从虚到实的过渡,最后以冰轮般的明月照亮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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