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周正孺知东川

宋 · 苏轼

译文

得郡书生荣,还家昔人重。

得到一郡长官的职位是读书人的荣耀,衣锦还乡是古人看重的体面。

而况东西川,千骑许上冢。

更何况是到东西川去做官,千骑随从许他回乡祭扫祖坟。

里门下车入,父老自惊耸。

进入里巷大门时下车步行而入,父老乡亲自然又惊又敬。

端如何武贤,不事长卿宠。

端正如同何武那般的贤臣,不追求司马相如那样的宠幸荣华。

清时养材杰,杞梓方培拥。

清明的时代正在培养人才,如同杞梓良木正在被培土呵护。

未应遗合抱,取用及把拱。

不应该舍弃合抱粗的大树不用,却去取用才一把粗的小木。

如君尚出麾,顾我宜耕垄。

像你这样的人才还要出镇一方,看看我倒更适宜归去耕田。

先归谢先手,求去悔不勇。

我该先归去感谢先行退隐的决断,请求离去后悔当初不够果断勇敢。

岂云慕廉退,实自知衰冗。

哪里是仰慕廉洁退让的美名,实在是自己深知精力衰退才力冗弱。

为君扫棠阴,画像或相踵。

为你清扫甘棠树下的荫凉以示怀念,画像或许会一幅接一幅地传世留名。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周正孺知东川(今四川三台一带)。苏轼在诗中探讨了「得郡还家」这一传统荣耀主题,同时也表达了对自身衰老和退隐的感慨。

逐句解读
「得郡书生荣,还家昔人重」得到一郡之长的职位是读书人的荣耀,衣锦还家是古人看重的体面。

「而况东西川,千骑许上冢」更何况是到东西川做官,千骑随从许他回乡祭扫祖坟。写衣锦还乡的荣耀。

「里门下车入,父老自惊耸」进入里门时下车步行,父老乡亲自然又惊又敬。

「端如何武贤,不事长卿宠」端正如同何武那样的贤臣,不追求司马相如那样的恩宠。以何武和司马相如两种仕途模式为对比。

「清时养材杰,杞梓方培拥」清明的时代培养人才,如同杞梓良木正在被培土拥护。

「未应遗合抱,取用及把拱」不应该舍弃合抱的大树,却去取用才一把粗的小木。喻当重视已成熟的人才。

「如君尚出麾,顾我宜耕垄」像你这样的人还要出镇一方,看看我倒更适合去耕田。

「先归谢先手,求去悔不勇」我该先归去感谢先走一步的决断,请求退去后悔当初不够果断。

「岂云慕廉退,实自知衰冗」哪里是仰慕廉洁退让,实在是自知精力衰退冗弱。

「为君扫棠阴,画像或相踵」为你清扫甘棠树下的荫凉,画像或许会一幅接一幅地传世。以召公甘棠的典故收束,期望友人留下善政美名。

艺术手法
全诗以「得郡还家」的荣耀与「耕垄归隐」的向往形成对比。中间以「何武贤」与「长卿宠」的典故讨论了两种仕途模式,以「杞梓」「合抱」与「把拱」的比喻讨论了人才使用的策略。后半部分以「如君尚出麾,顾我宜耕垄」为转折,由对友人的送别转入对自身的反思。末句以召公甘棠的典故期许友人的善政。

总体评价
一首兼具送别和自省的诗歌。苏轼在送别友人的同时深刻反思了自己的人生选择:是继续在朝为官还是归隐耕田。

「岂云慕廉退,实自知衰冗」的自白极为坦诚,表明了苏轼归隐之愿并非标榜清高而是真心感到精力不济。全诗以坦率的自我剖析和真诚的友人期许交织,格调沉郁而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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