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笋芍药与公择二首 其二

宋 · 苏轼

译文

今日忽不乐,折尽园中花。

今天忽然心中不快,把园中的花都折了下来。

园中亦何有,芍药袅残葩。

园中本也没有什么,只有芍药还柔弱地开着残花。

久旱复遭雨,纷披乱泥沙。

久旱之后又遭大雨,花瓣散乱地落在泥沙之中。

不折亦安用,折去还可嗟。

不折去也派不上用场,折了又实在令人惋惜。

弃掷亮未能,送与谪仙家。

丢弃终是不忍心,便送给如同谪仙般的友人。

还将一枝春,插向两髻丫。

带去这一枝春色,插在丫鬟的双髻之间。

赏析

题解

此为《送笋芍药与公择二首》第二首,由竹笋转写芍药。诗人因心情不佳而折尽园中残花,又觉弃之可惜,便将雨后芍药赠予友人。诗以「忽不乐」领起,在折花、惜花、赠花之间,流露出贬谪外放期间的淡淡愁绪与对友人的深情厚谊。

逐句解读

「今日忽不乐,折尽园中花。」——忽然心生不快,将园中的花全部折下。以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起笔,率性而为,正是苏轼的性格写照。

「园中亦何有,芍药袅残葩。」——园中也没有什么花,不过是几株芍药还袅娜地开着残花。「袅」字写出了芍药在风雨中的柔弱姿态。

「久旱复遭雨,纷披乱泥沙。」——久旱之后又遭大雨,花瓣纷乱散落在泥沙之中。既是写实,又暗喻人生际遇的反复无常。

「不折亦安用,折去还可嗟。」——不折也无甚用处,折了又觉可惜。两难之间,写出惜花之情。

「弃掷亮未能,送与谪仙家。」——丢弃终是不忍,便送给如谪仙般的友人。以「谪仙」美称公择,也暗含自况之意。

「还将一枝春,插向两髻丫。」——带着这一枝春色,插在丫鬟的发髻上。以少女簪花的清新画面收束全诗,化愁为喜。

艺术手法

其一,情绪的起伏转换。全诗从「不乐」到「嗟叹」再到「一枝春」的轻快收束,情绪经历了从低沉到明朗的变化,末句以少女簪花的画面冲淡了开篇的忧愁。

其二,花与人互映。芍药「袅残葩」的柔弱与诗人「忽不乐」的心境相呼应,而「一枝春」则象征着友情带来的温暖与希望。

其三,散文化的议论。

「不折亦安用,折去还可嗟」类似日常对话,不假雕饰,自有一种率真之美。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花为题,写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乐」之绪。苏轼善于在细小事物中寄托情怀,一枝芍药承载了他对自身境遇的感慨、对友人的深情和对生活之美不灭的感知。末句「一枝春」化用了陆凯折梅寄远之意,却以「两髻丫」的少女形象使意境更为鲜活,将全诗从低沉中拔起,留下一个明媚的尾声,充分体现了苏轼诗歌在苦闷中见旷达、在细微处见大气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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