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叔达家听琵琶
宋 · 苏轼
译文
数弦已品龙香拨,半面犹遮凤尾槽。
几根琴弦已经调好了音律,用名贵的龙香木拨子弹奏;琵琶半遮着凤尾形状的精美琴槽。
新曲从翻玉连锁,旧声终爱鬰轮袍。
新曲跟着翻弹了玉连锁的旋律,但终究还是更喜爱旧日名曲郁轮袍的声调。
梦回只记归舟字,赋罢双垂紫锦绦。
从乐声引发的梦境中醒来只记得归舟二字,弹奏完毕两条紫色锦缎带子从肩上垂下。
何异乌孙送公主,碧天无际雁行高。
这与汉代送公主远嫁乌孙国有什么不同呢,碧蓝的天空无边无际,大雁在高远处排成行飞过。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苏轼在友人宋叔达家听琵琶演奏的感受。诗中描写了琵琶的形制、演奏的曲目以及琵琶声唤起的联想,末联以汉代王昭君远嫁乌孙的典故,将音乐中的离愁升华为宏大的时空感。
逐句解读
「数弦已品龙香拨,半面犹遮凤尾槽。」——几根弦已经调好了音品,用龙香木做的拨子来弹奏;琵琶半遮半掩着凤尾形状的琴槽。
"龙香拨"指名贵的拨子,"凤尾槽"指琵琶背部的精美造型,以华丽的器物描写营造了演奏的精致氛围。
「新曲从翻玉连锁,旧声终爱鬰轮袍。」——新曲子跟着翻弹了《玉连锁》,但终究还是更喜欢旧时的名曲《鬰轮袍》。
"玉连锁"和《鬰轮袍》都是当时的琵琶名曲,后者与王维有关。
「梦回只记归舟字,赋罢双垂紫锦绦。」——从音乐引发的梦境中醒来只记得"归舟"二字,弹奏完毕后紫色的锦绦从两肩垂下。
"归舟"暗示乐曲唤起了思乡之情,"紫锦绦"是琵琶系带的描写。
「何异乌孙送公主,碧天无际雁行高。」——这与汉代送乌孙公主远嫁西域有何不同呢?碧蓝的天空无边无际,大雁在高处排成行飞过。用汉代以女子和亲乌孙国的典故,将琵琶音乐中的离愁别绪推向了苍茫的远方。
艺术手法
此诗从器物描写入手,经由曲目评论到情感联想,最后以宏大的历史意象收束。
"何异乌孙送公主"是全诗的联想跳板:琵琶本是西域传入的乐器,其声哀怨动人,与古代和亲公主远嫁西域的历史有着天然的联系。
"碧天无际雁行高"以开阔的自然景象将个人听乐的感受升华为一种超越时空的苍凉美感,天上飞过的大雁既是实景,也是远嫁之人托寄书信的象征。
总体评价
这首听乐诗没有停留于对音乐技巧的描写,而是从器物到曲目到情感到历史,层层深入。末联"何异乌孙送公主,碧天无际雁行高"以极简的笔触营造了极辽远的意境,将琵琶音乐特有的哀怨与苍茫表现得淋漓尽致。全诗从小小的琵琶延伸到无际的碧天,体现了苏轼诗歌善于以小见大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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