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欧阳辩监澶州酒

宋 · 苏轼

译文

汗血驾鼓车,何从致千里。

汗血宝马驾着擂鼓的笨重战车,如何能施展日行千里的才能。

纷纷糟曲间,欲试贤公子。

在纷繁的酿酒糟曲之间,正是要试看这位贤能公子如何施展。

君家江南英,濯足沧浪水。

你出身于江南英才之家,当如沧浪之歌所咏濯足自洁。

却渡旧黄河,涨沙埋马耳。

如今却要渡过旧日的黄河,暴涨的泥沙足以埋没马耳。

由来付造物,倚伏何穷已。

历来都将命运交托造物安排,福祸相依循环往复何曾有穷尽。

当念楚子文,三仕无愠喜。

应当想到楚国的令尹子文,三次出仕三次罢免都不曾有愠怒或欢喜。

赏析

题解
此诗送欧阳辩赴澶州监酒。欧阳辩是欧阳修之子,苏轼以五言古诗的形式送别友人之子,既有对欧阳修的追念,也有对后辈的勉励,末以楚子文三仕无愠喜的典故期许其荣辱不惊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汗血驾鼓车,何从致千里」汗血宝马驾着擂鼓的战车,如何能施展日行千里的才能。以良马驾鼓车喻才非所用。

「纷纷糟曲间,欲试贤公子」在纷繁的酿酒糟曲之间,正是要试用这位贤能的公子。点出欧阳辩赴澶州监酒的职务特点。

「君家江南英,濯足沧浪水」你出身于江南英才之家(欧阳修为庐陵人),当如《沧浪之水》所咏濯足自洁。

「却渡旧黄河,涨沙埋马耳」如今却要渡过旧日的黄河,上涨的泥沙足以埋没马耳。写北方边地的荒凉艰险。

「由来付造物,倚伏何穷已」历来都将命运交托给造物安排,福祸相依循环何曾有穷尽。

「当念楚子文,三仕无愠喜」应当想想楚国的子文,三次出仕三次罢免都不见愠怒或欢喜。以令尹子文的典故勉励欧阳辩以平常心面对仕途。

艺术手法
全诗以「汗血驾鼓车」起兴,以良才不遇喻官职的不称心。中间以「江南」与「黄河」、「沧浪水」与「涨沙」的南北对比写出此行的水土转变。末联以楚子文「三仕无愠喜」的典故收束,将送别的具体情境升华为普遍的人生智慧。全诗语言质朴,感情真挚。

总体评价
一首情真意切的送别诗。苏轼以长者身份送别欧阳修之子,既追念了故交之情(「君家江南英」暗指欧阳修),又以后辈勉励之语寄托期望。末句「三仕无愠喜」的典故选用极为精当,既切合监酒小官的身份,又表达了超越得失的人生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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